但溶洞顶上那些倒挂了几万年的钟乳石,噼里啪啦断了几十根。
像下雨一样往下掉。
苏清寒忘了呼吸。
她呆呆地看着林宇头顶那尊比神明还要恐怖的影子。
大脑一片空白。
而对面那头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太古亚龙。
此时此刻。
那双竖立的瞳孔早已涣散。
浑身像是筛糠一样,巨大的鳞片互相碰撞,发出咔咔的响声。
那是来自于血脉源头的恐惧。
是臣子见到了帝王。
是孙子见到了祖宗。
噗通!
那几吨重的庞大身躯,此时软得像是一滩烂泥。
四条粗壮的腿直接跪折了。
巨大的脑袋重重地砸进了地面的淤泥里。
甚至不敢抬眼看那道虚影一下。
「主……主上?!」
那声音都在发颤,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惶恐。
林宇头顶的虚影缓缓消散。
他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,看了一眼趴在地上装死的大家伙。
「现在认出来了?」
林宇抹了一把脸上的灰。
那头亚龙根本不敢动。
它从那巨大的眉心处,硬生生地挤出了一滴金红色的血液。
拳头那么大。
悬浮在半空中,颤巍巍地飘向林宇。
那是本源精血。
不是攻击。
是供奉。
是投名状。
林宇没接。
但他手里那把黑色巨剑不客气。
嗡的一声。
直接飞过去,像个饿死鬼一样,把那滴精血吸了个干干净净。
咔嚓。
咔嚓。
随着精血入体。
剑身上最后一层顽固的铁锈,终于全部脱落了。
露出了剑脊下方,第二个太古神文。
那个字极其潦草,每一笔都像是一把断剑。
带着一股子不服天不服地的桀骜。
“逆”。
这把剑。
叫逆鳞。
「主上……快走……」
那头亚龙的声音再次在林宇脑海里响起。
这一次,哪怕是意念传音,都带着哆嗦。
「这把剑……是钥匙……」
「是打开“落日龙墓”的唯一钥匙……」
「上面……那些鸟人……在布阵……」
「他们要把这里……连同我在内,一起炼化!」
林宇眉头一皱。
鸟人?
神殿?
就在这时。
轰隆隆——!
头顶几百米厚的岩层,突然传来了沉闷的机械轰鸣声。
像是有无数个巨大的钻头在疯狂转动。
紧接着。
滋——!
一道刺眼的白色光束。
毫无征兆地打穿了地层。
像是一把利剑,直接切开了溶洞的穹顶,正好照在林宇的脸上。
碎石崩塌。
灰尘弥漫。
在那道光束中。
几个穿着银色全覆式战甲的身影,缓缓降落。
背后的灵力双翼舒展开来,带着那种高高在上的圣洁感。
神殿执行官。
三个。
全是圣域境。
而且是那种武装到牙齿的圣域。
「找到了。」
领头的一个银甲人,声音冷漠得像是机器。
「这里果然藏着龙族余孽。」
「还有……那个被标记的异端。」
他们悬浮在半空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地面的林宇,还有那头跪在地上的亚龙。
眼神就像是在看两具尸体。
退路封死。
而且是正规军。
「主上……我拖住他们……你走……」
亚龙试着想要站起来,但是被刚才的龙魂压制得太狠,腿还是软的。
林宇没动。
他看了一眼手里那把已经大变样的“逆鳞”剑。
那个“逆”字,在光束的照射下,红得刺眼。
他突然想起了那个雨夜。
父亲被带走的时候。
也是这种光束。
也是这帮穿着银色盔甲的鸟人。
「走?」
林宇笑了。
他把剑扛在肩膀上,抬起一只手。
不是投降。
他拍了拍旁边那头亚龙硕大的鼻子。
触感冰凉。
「刚才不是说饿了吗?」
林宇指了指头顶那几个正在缓缓逼近的银甲人。
「既然叫我一声主上。」
「那我也不能小气。」
他转过头,对着那帮高高在上的“神使”,露出了两排白森森的牙齿。
「这几个天上掉下来的鸟人……」
「算是见面礼。」
「随你吃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