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舱的味道很冲。
不像上面甲板那种海腥味,这里的空气粘稠得像是发霉的鼻涕。
混杂着陈年的血腥气、排泄物的恶臭,还有那种只有在临死之人身上才能闻到的腐烂味道。
光线很暗。
墙壁上挂着几盏快要燃尽的灵石灯,忽明忽暗的火苗把过道两边的铁笼映照得像是一排鬼牙。
「大人……」
那个之前不可一世的独眼龙船长,现在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。
他哆哆嗦嗦地跟在后面,手里提着的油灯晃得厉害。
「咱……咱别往里走了吧?」
「那里面关着的那个……是个疯子。」
「前两天几个不信邪的兄弟过去送饭,光是被它吼了一嗓子,灵海境的耳膜都给震碎了。」
林宇没理他。
他赤着脚,踩在满是污水的过道上。
啪嗒,啪嗒。
污水溅在裤腿上,他连看都没看一眼。
两边的笼子里,关着不少从各个星域抓来的异族奴隶。
有的长着三只眼,有的浑身长毛。
但他们看见有人走过来,连一句求救的喊声都没有。
只有眼珠子麻木地转动了一下。
在这里,叫喊是多余的,只会换来带刺的皮鞭和加倍的折磨。
死寂。
越往里走,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就越重。
直到走到走廊的最尽头。
「到了……就……就在这儿。」
船长扶着潮湿的墙壁,死活不敢再往前迈一步。
那是一个用整块“万年玄铁”铸造的特大号牢笼。
每一根栏杆都有大腿粗细,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。
而在在那黑暗的笼子里。
有两团幽蓝色的光点,正在缓缓亮起。
那是眼睛。
带着无尽的暴虐、仇恨,还有藏在最深处的绝望。
「吼——!!!」
没有任何预兆。
一声带着金属质感的咆哮,狠狠撞击在每个人的心脏上。
原本昏暗的底舱瞬间亮如白昼。
噼里啪啦!
一道紫黑色的虚空雷霆,像是一条发疯的鞭子,从笼子里抽了出来。
那是虚空雷龙的本命神通。
虽然还未成年,但这一击足够把普通圣域强者的防御像纸一样撕碎。
那个独眼龙船长怪叫一声,撅着屁股就往后滚。
但林宇没动。
他甚至连眼皮都没眨。
那道恐怖的雷霆狠狠劈在他的胸口上。
滋滋滋——
青烟直冒。
林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甚至没怎么变红的胸肌,又看了看那条还在因为用力过猛而喘息的幼龙。
他伸手,挠了挠胸口那个正在发烫的龙鳞纹身。
「有点痒。」
「没吃饭?」
笼子里的东西愣住了。
在雷光的余韵下,终于看清了这只“野兽”的真面目。
那是一条只有三米多长的银色幼龙。
说是龙,其实更像是个刺猬。
几十根手指粗细、散发着诡异红光的“噬魂钉”,深深地钉进了它的脊椎、四肢、甚至尾巴根部。
每一根钉子上都连着一根粗大的锁链,把它死死地吊在半空。
这根本不是关押。
这是处刑。
是在一点一点榨干它体内的龙血。
幼龙看着这个硬抗了自己一击却毫发无损的人类,眼里的暴虐更重了。
它以为这是新来的行刑者。
是要来给它最后一刀的刽子手。
它张开嘴,露出满口还在滴血的獠牙,哪怕全身肌肉被钉子拉扯得变形,也要发动这最后一击。
“叮!”
“检测到高阶龙族血脉(幼年体)。”
“检测到九阶深海寒铁(锁链)及怨灵黑金(噬魂钉)。”
“系统建议:这些铁看起来比龙好吃。”
“食用方案:先吃铁,再收龙。”
林宇脑子里的系统弹窗总是这么务实。
他咧嘴笑了。
这个笑容在阴森的牢房里,比那条龙还要吓人。
「别那么大火气。」
林宇也不管那些还在闪烁着电弧的栏杆,直接把手伸了进去。
「吼!!」
幼龙疯了。
它不顾一切地挣扎,庞大的身躯撞击着锁链,带动着整个底舱都在剧烈摇晃。
那一根根噬魂钉在它肉里搅动,鲜血像是不要钱一样喷溅出来。
它是想自爆!
哪怕是一起死,也不想再受辱。
「闭嘴。」
林宇突然一步跨出。
他的手没有去抓龙角,也没有去打压制。
而是一把抓住了那根锁住龙头、最为粗壮的“困龙锁”。
这也是这套刑具的核心。
号称连真龙都能困死万年的深海寒铁。
「硬度还可以。」
林宇五指用力。
咯吱——
让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。
那根足以承受千万吨拉力的锁链,在林宇的手掌心里,开始变形、拉长。
然后。
蹦!
「咔嚓!!」
一声脆响。
像是谁掰断了一根干脆的甘蔗。
那根锁链,断了。
幼龙原本还要喷吐雷霆的嘴,僵在了半空。
它那双幽蓝色的竖瞳里,第一次出现了名为“茫然”的情绪。
断了?
那可是连族中长老都弄不断的封印枷锁啊!
但这还没完。
那个人类掰断锁链后,并没有扔掉。
而是拿起了断裂的那一头,放在鼻子
「嗯,有点凉,口感应该不错。」
接着。
在一人一龙呆滞的注视下。
林宇张开嘴,把它送进了嘴里。
嘎嘣!
嘎嘣!
火星子从他的嘴角迸溅出来,像是他在嘴里放了个烟花。
那种坚硬金属被牙齿强行嚼碎的声音,在死寂的底舱里回荡。
一下。
两下。
林宇吃得很快,腮帮子鼓起,喉结滚动。
那么粗的一根寒铁锁链,几秒钟就被他像吃辣条一样,唆进了肚子里。
「咣当。」
后面,独眼龙船长手里的油灯终于没拿住,掉在地上摔了个稀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