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大的冰锥从头顶砸下来,像把断头刀直直插进岩浆池子里。
滋啦——
白烟还没升起来,滚烫的岩浆先一步炸开了花,劈头盖脸地泼在那口黑沉沉的石棺上。
林宇背靠着石棺,呼哧带喘。
后背那还在渗血的皮肉贴着被岩浆烫热的石棺边缘,发出一阵类似烤肉的声音。真疼,但也真提神。
他甚至没空去擦流进眼里的汗,只是死死盯着那个从雾气里走出来的人。
或者说,盯着另一个“自己”。
那玩意儿手里拎着那把只有林宇能用的血色龙钥,步子迈得不急不缓。左脚落地轻,右脚落地重,连鞋底蹭过碎石的摩擦声都和林宇平时的习惯一模一样。
这就很恶心了。
就像照镜子,而且镜子里的人把你不想让人看见的小动作全学去了。
旁边那个穿着血衣的长老公孙离,这时候正趴在一块浮石上,半个身子都在抖。这老头平日里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,现在那张老脸像蜡烛一样开始往下淌油。
那是被石棺溢出来的威压硬生生把肉身给溶了。
「别……别靠近!」
公孙离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像是破风箱,他只有一只眼还能转动,来回在两个林宇身上扫,越看越崩溃,最后竟然干呕了一声:
「两……两个?哪个才是容器?这气息不对……这不对劲!」
这老头吓尿了。
是真的尿了,一股骚味混着硫磺味飘过来,难闻得要命。
那个提着龙钥的“影子”停在了五步开外。
他歪了歪头,大拇指习惯性地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,连眼神里那种带着三分散漫七分算计的光都复刻得毫不走样。
「连这都要学?」
影子开口了,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让林宇恨不得把自己耳朵割下来的嘲弄:「林宇,这具身体你用了二十年,还没用够?那种随时要散架的感觉,不好受吧。」
林宇没接话。
他在算距离。五步。
「我是来帮你的。」影子笑了一下,抬脚往前走了一步,「这种垃圾一样的肉身,这种随时会被反噬的痛苦,交给我。你睡一觉,什么都好了。」
(我去你大爷的睡觉。)
林宇的指甲抠进了身后石棺的缝隙里,指尖用力到发白。
这影子给他的感觉太糟糕了,不仅仅是像,更是一种来自生理层面的“压制”。就像那是正版,自己才是个冒牌货。
就在这时候——
铮!
头顶那厚得像城墙一样的冰层云雾,突然被一道寒光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那光太冷了,冷得连沸腾的岩浆都像是被冻住了一瞬。
苏清寒来了。
这妮子出场总是这么不讲道理,剑气先到,人还没见影,那种能把人骨头冻脆的霜雪气就已经铺满了整个地宫。
如果是平时,林宇高低得喊一声“富婆救我”。
但现在不行。
就在苏清寒气息降临的一瞬间,林宇感觉自己脊椎骨里那根「八世怨龙骨」像是疯狗一样颤了起来。它在撞击,在尖叫,在渴望。
不是渴望苏清寒,而是渴望那个正在走近的影子。
或者更准确地说,是渴望影子手里那把钥匙,和影子身上那股同源的气息。
林宇眼前突然炸出一排鲜红的弹窗,闪得他眼晕:
**“警告:检测到高纯度同源体靠近!”**
**“血脉共鸣度99.8%……99.9%!”**
**“检测到非法镜像逻辑,对方试图覆盖宿主存在!”**
**“是否强制开启“第九转”吞噬判定?”**
**“注:死生由命,富贵在天,干不干?”**
最后那个“干不干”虽然是系统生成的,但林宇总觉得这破系统也在拱火。
影子显然也感应到了苏清寒的剑意,他皱了皱眉,动作稍微快了一分,手里的血光瞬间拉长,变成了一把长剑的模样。
「麻烦的女人来了。」影子啧了一声,「那就在她下来之前,送你上路。」
唰!
影子动了。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,剑尖直指林宇的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