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拿不住。
就在那一瞬间,也就是马车炸开的那一瞬间。
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息,像是个大锤子,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口上。
噗通!
噗通!
商队里那几十匹拉车的角马,还有护卫们的坐骑。
几乎是同一时间。
没有任何预兆。
全部前腿一软,狠狠地跪砸在了地上!
甚至有几匹马因为跪得太猛,直接跪断了自己的腿骨,发出凄厉的惨嘶。
「这……这是……」
赵老感觉自己的膝盖也在发软,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。
他这辈子走南闯北,见过的高手也不少。
但这种感觉……
不像是面对强者。
更像是面对这片天地的主宰!
是来自物种层面的绝对压制!
不远处。
柳家的铁骑到了。
为首的柳三刀正扬起手里的马刀,满脸狞笑准备喊冲锋。
「林家余孽,给老子——」
话还没喊完。
希律律——!!!
他胯下那匹拥有妖兽血统的黑鳞马,突然发疯一样地人立而起。
巨大的马眼珠子里充满了血丝和恐惧。
还没等马蹄落地。
这匹以凶残着称的战马,竟然像是见到了鬼一样,前蹄一软,直接趴窝了!
甚至把头深深地埋进了沙子里,瑟瑟发抖。
「怎么回事?!」
「马惊了?!」
后面那几十个骑兵更惨,直接像下饺子一样从马上摔了下来,滚成一团。
场面一度极其混乱。
就在这一片人仰马翻的混乱中。
烟尘散去。
破碎的车厢残骸里。
走出来一个人。
林宇左手横抱着昏迷不醒的父亲,右手自然垂在身侧。
那条右臂上,暗金色的流光正在缓缓隐去。
他走得很慢。
每一步落下,周围跪伏在地上的马匹,颤抖得就更厉害一分。
「柳家的?」
林宇停下脚步,歪了歪头。
他的瞳孔深处,那对竖着的金色光芒还没完全散去。
柳三刀从沙子里爬起来。
他是个气海境巅峰的高手,手里那把厚背大刀不知道砍过多少脑袋。
但此刻。
当他对上林宇那个眼神的时候。
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人用铁钳子掐住了。
「你……你用了什么妖术?!」
柳三刀色厉内荏地吼道,手里的刀却在微不可察地颤抖。
林宇没理他。
他只是轻轻抬了抬右手,做了一个往下压的动作。
「滚。」
就一个字。
不算大声。
但听在柳三刀和他那帮手下的耳朵里,却跟炸雷没什么区别。
噗!
柳三刀胸口一闷,一口逆血直接喷了出来,整个人蹬蹬蹬连退了七八步,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
方圆百米之内。
除了风声,就只剩下那些马匹粗重的喘息声。
还有……商队众人那如擂鼓般的心跳声。
林宇抱着父亲,转身走向赵老。
赵老下意识地想要后退,却发现自己腿软得根本动不了。
噗通。
这位在商路上八面玲珑的老人,当场就跪下了。
「前……前辈……」
「不,少侠!」
「老朽有眼不识泰山……」
赵老的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,砸在沙地里。
什么禁字诀?
什么通缉令?
在这股绝对的力量面前,全都是狗屁!
「赵老。」
林宇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就像刚才那股吓跪全场的龙威不是他放的一样。
「入城吧。」
「有些账,该算了。」
……
一个时辰后。
王都,南城门。
因为通缉令的缘故,盘查极其严格。
每一个进出的人,都要对着画像比对三遍。
哪怕林宇现在换了一身干净衣服,也洗掉了脸上的血污。
但他怀里的老者,还是太显眼了。
「站住!」
守城的卫兵拦住了去路。
他先把手里的画像举起来,看了一眼林宇,眼睛立刻眯了起来。
「这眉眼……」
「怎么跟上面要找的人,有七分像?」
周围几个卫兵立刻把手按在了刀柄上,眼神不善地围了过来。
林宇没跑。
他单手抱着父亲,另一只手很随意地在储物戒上抹了一下。
「军爷,您看岔了吧?」
林宇把手伸过去,似乎是想递点什么好处。
就在这一瞬间。
戒指上那股还没散尽的炽热龙气,稍微漏了一丝出来。
真的只有一丝。
呼——
卫兵手里那张用特殊羊皮纸画的通缉令。
突然无火自燃!
「哎哟!烫烫烫!」
卫兵吓了一跳,赶紧甩手,画像瞬间化作了一团飞灰,被风一吹,散得干干净净。
「这……这画怎么着了?!」
旁边的卫兵也看傻了。
这大白天的,见鬼了?
「军爷,这天干物燥的,小心火烛啊。」
林宇一脸无辜,顺手把两块中品灵石塞进了那个卫兵手里。
卫兵愣愣地捏着那两块灵石。
这可是中品!
平时一个月也捞不到这种油水!
「咳……也是,这鬼天气太热了。」
卫兵赶紧把灵石揣进怀里,摆了摆手。
「行了行了,赶紧进去吧,别挡着道。」
林宇微微点头,抱着父亲,迈步走进了那扇巨大的城门。
巨大的阴影瞬间吞没了他。
王都。
他又回来了。
喧闹的人声,叫卖声,马蹄声,扑面而来。
那是久违的红尘气息。
但林宇却闻到了另一股味道。
杀戮的味道。
就在他刚刚踏入城门阴影的一瞬间。
身后。
传来了一声极轻、极冷,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笑声。
「呵。」
「林家余孽,好久不见啊。」
林宇的脚步没停。
但他的余光,却瞥向了街角的一处茶摊。
那里。
一个戴着斗笠、裹着一身黑袍的男人正负手而立。
风吹起他的袍角。
露出了胸口处一抹刺眼的金线刺绣。
那个图案。
是一只正在滴血独眼。
黑袍会,副会长。
林宇收回目光,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「终于……」
「开饭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