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个人就想将吾等这些元婴巅峰杀完?没那么容易!”
“你们忘了!他强任他强,清风拂山岗。修仙界,从来不是光靠个人武力就能决定一切的地方!活得久,熬得住,才是最大的赢家!”
“那白云宗如今看似风光,实则全靠那一人支撑。这等暴发户式的崛起,老夫见得多了!看似烈火烹油,鲜花着锦,实则根基不稳,隐患暗藏。待其核心人物有所变故,或者后继无人,衰败起来,也不过是弹指间事。”
“我等宗门,哪个不是历经风雨,几度浮沉,才屹立至今?熬,也要熬过他!等他韩阳陨落,或者飞升,或者陷入闭关,白云宗的声势必然大不如前。届时,这燕云之地,终究还是我等说了算!”
“没错,白云宗就靠一个人撑着,成不了大事!我等静观其变,稳住阵脚,以静制动,方是上策!”
……
就在魔道势力忧心忡忡,密谋对策的同时,燕云之地的正道联盟天元盟内部,气氛却截然不同。
镇元宗内,几位正道领袖的化身也正在议事。
“白云宗入驻,于我正道乃是重大利好!”
“明阳真君位列天榜第一,战力冠绝元婴,有他坐镇燕云,魔道的气焰必然受挫。”
“不错,魔道那些猖獗之辈的气焰,必然受到当头棒喝,今后再想如以往那般肆无忌惮扩张、挑衅,恐怕就得好好掂量掂量了!”
“此实乃天佑我正道!近年来魔道势大,步步紧逼,我等虽结成同盟,据险力守,却始终处于守势,难得喘息。如今白云宗东来,格局立变!或可借此良机,一举扭转颓势,甚至反守为攻!”
“二位道友所言固然有理,白云宗入驻,整体形势确对我方有利。”另一位宗主谨慎开口。
“然则,福祸相依,利弊相随。最关键之处在于,我等至今尚不清楚,明阳真君本人,以及整个白云宗上下,对于我燕云之地延续万年的正魔纷争,究竟持何种立场?是天然亲近我等同道?还是只想独善其身,经营自家一亩三分地,两不相帮?亦或是……待价而沽,观望风色?”
“此事若不明了,一切乐观皆为虚妄。因此,当务之急,我等必须主动释放善意,积极与之交好。最低限度,也要争取让白云宗在我正魔之间保持中立,绝不能坐视魔道那些家伙用阴谋诡计、或许以重利,抢在我等之前与白云宗搭上线,甚至将其拉拢过去!若真出现那般局面,对我天元盟而言,不啻于灭顶之灾!”
“白云宗初来乍到,想必正忙于安顿门人,梳理灵脉,构建防御,千头万绪。”
“按照修真界惯例,如此大规模的迁宗立派,待主体安顿完毕,山门初步稳固之后,主人往往会广邀周边有头有脸的势力,举行盛大的开山大典或乔迁庆典,既是昭告天下,确立地位,也是与四方邻居建立正式往来的开端。我等只需静候其发出请柬,届时,便可名正言顺派遣身份足够、能代表我天元盟诚意的使者,携带重礼,前往恭贺。一来示好结交,二来也可借此良机,亲眼观察白云宗气象,并与明阳真君及其核心高层建立初步联系,探明其对我正魔之事的真实态度。”
另一位正道宗主提议。
众人纷纷点头,一致认为应当尽快与白云宗建立良好关系,这可能是打破目前僵局,扭转对抗态势的关键契机。
这时,一直沉默倾听的巡天宗宗主化身,轻轻叹了口气,开口道:
“诸位道友的决议,我宗并无异议。只是……家师仍在闭生死关,冲击那虚无缥缈的化神瓶颈,已近百载,至今未曾出关。他老人家若知百年之间,外界竟出了明阳真君这般惊天动地的人物,燕云格局因此生变,不知会作何感想。”
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,也有一丝淡淡的陌生。
对于他们这些动辄闭关数十上百年的元婴修士来说,百年光阴,或许只是一次较长的闭关,一次深层次的悟道。
然而就是这短短百年间,外界却已风云变幻,崛起了一位足以搅动一域风云的天榜第一。
这种变化的速度,有时会让这些习惯了漫长岁月节奏的老祖们,都感到一丝陌生与讶异。
但无论如何,现实已然如此,他们必须做出应对。
与此同时,巡天宗深处,一片被层层叠叠,闪烁着星辰光辉的禁制所笼罩的隐秘洞府之内。
这里灵气浓郁得化为液态的灵雾,却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焦躁。
洞府中央的蒲团上,一位身着星纹道袍,头发胡须皆已雪白,面容却依旧红润如婴儿的老者,缓缓睁开了紧闭百年的双眼。
他的眼中并无神光暴涨,反而带着深深的挫败,以及百年苦求不得的迷茫。
“还是不行……终究是差了那最关键的一线。”
老者,正是巡天宗那位闭关冲击化神的老祖。
天星道人。
他低声自语,声音充满了苦涩。
“化神瓶颈……对我等元婴修士而言,真如天堑鸿沟,遥不可及。百年枯坐,耗尽心神,推演万千法门,吸纳海量灵机,却连门槛都未曾真正触摸到,一丝头绪也无……难道老夫此生,当真要止步于此了吗?”
想到宗门现状,他心中忧虑更甚:
“如今魔道势大,气焰嚣张,我天元盟勉力支撑,已是危如累卵。
门人弟子在外,不知承受了多少压力与牺牲……若老夫不能突破化神,仅凭镇元宗那位老友与我,加上一位客卿,三对四,在顶层战力上终究处于劣势。长久下去,我正道传承,恐有断绝之危啊!终究……还是实力不够,不足以扭转乾坤,庇护一方。”
他长叹一声,这声叹息抽走了他百年闭关积蓄的不少精气神,身形似乎都佝偻了些许。
化神,不仅关乎个人道途,更关乎宗门存续,关乎燕云正道亿万生灵的气运。
这份压力,沉甸甸压在他的心头。
然而,就在他心灰意冷,准备稍作调息,再行打算之时,一缕特殊神念波动,穿透了洞府的重重禁制,传入他的感知之中。
这神念并非来自宗门内部的紧急传讯,而像是某种……来自遥远之地,被多人频繁提及而产生的微弱因果或名望涟漪。
“咦?”
天星道人浑浊疲惫的眼中,陡然闪过一丝精芒。
他如今虽然冲击化神失败,状态不佳,但元婴巅峰的修为与灵觉仍在。
他凝神感知,那缕微弱波动中,反复交织着几个关键词:
“白云宗”、“明阳真君”、“天榜第一”、“入驻燕云”、“三条五阶灵脉”、“正魔格局生变”……
“白云宗?明阳真君?天榜第一?”
天星道人脸上露出浓浓的困惑与陌生感,眉头紧紧皱起。
“老夫闭关不过百年,对于元婴修士而言,不过是一次稍长的静修……怎么外界变化如此之大?竟出了这么一位能搅动风云,让正魔两道都为之侧目的人物?天榜第一……力压所有老牌元婴?此等人物,是从何处冒出来的?江南?那地方……何时能孕育出这等真龙了?”
片刻后,关于“白云宗”和“明阳真君”的简要信息,以及目前燕云之地正魔两道因此产生的震荡,涌入他的识海。
消化着这些信息,天星道人脸上的迷茫和疲惫,逐渐被难以置信的惊愕所取代,紧接着,眼中迸发出越来越明亮的光芒!
“好!好!好一个明阳真君!好一个天榜第一!”
“力斩同阶,威震东域,连三大圣地都对其礼遇有加……此等人物,简直是为打破我燕云僵局而降世!”
“他入驻白云山脉,与魔道势力毗邻……哈哈,魔道那些老鬼,此刻怕是如坐针毡了吧?!”
“天助我也!天助我巡天宗!天助我燕云正道!”
天星道人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。
虽然他自己冲击化神失败,但宗门,正道联盟,却迎来了一个可能比多出一位化神修士更直接的助力!
要知道,东域三大圣地早有明令:
化神道君,非遇宗门存亡绝续,或涉及魔灾等席卷数域的大劫,不得轻易插手下属势力间的常规纷争与地盘争夺。
这是维持东域基本秩序,避免高阶修士肆意屠戮导致修真界根基崩溃的铁律。
因此,化神修士更多是作为威慑性的定海神针存在,不能轻易下场。
一位战力冠绝元婴,立场未明的天榜第一邻居,其战略价值,无法估量!
“必须立刻出关!如此关键时期,老夫岂能再于此地枯坐!”
“传讯我徒,告知老夫即刻出关!有关与白云宗接触交好的一切事宜,老夫要亲自过问,定下章程!此乃我宗,乃至我天元盟,万载难逢之机,绝不容有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