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玉喘着粗气，停止敲击，看着周围那些虽然疲惫病弱、却仿佛重新注入了一丝疯狂生机的守军，心中百感交集。他知道，这只是暂时的，是绝望中最后的嘶喊。城外的弩阵，那四条真龙的耐心，迟早会耗尽。
但至少，这一刻，他们没有跪着等死！
他回头望向城楼，陛下那微弱却持续的敲击声，似乎也融入了这片喧嚣之中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突如其来的、尖锐的破空声，由远及近！
不是弩箭！声音来自更高、更远的天空！
所有人，城内城外，都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去。
只见漆黑的夜空中，几点微弱的、橘红色的光芒，正划着弧线，越过秦军和刘邦军的头顶，向着昆阳城……坠落下来！
那是什么？！
张玉瞳孔骤缩。
下一刻——
“轰！轰轰！”
几声并不算特别猛烈、却异常清晰的爆炸声，在昆阳城内偏东的区域炸响！火光腾起，照亮了那片区域的断壁残垣，也映出了几个并不巨大、却冒着烟和火光的弹坑！
炮击？！！
虽然威力不大，但这绝对是火炮！技术层次明显超过了当前昆阳守军和汉军普遍使用的火器！
炮火来自……南方？李广军撤退的方向？还是……更远处？
炮声压过了城头的喧嚣，也暂时打断了城外的诅鼓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再次被这突如其来的新变数吸引。
五龙夺珠，这潭水，被这来自未知方向的、超越当前战场科技水平的炮火，彻底搅浑了！
那几发从天而降、并不特别猛烈却异常刺眼的爆炸，如同在即将凝固的黑暗湖面上投下了烧红的巨石。火光瞬间照亮了昆阳东城那片残破的区域，也映亮了城外四方势力首领脸上那一闪而逝的惊愕。
炮击！
虽然威力似乎有限，爆炸声沉闷，腾起的火光和烟柱也不甚壮观，但那绝对是超越当前昆阳战场普遍技术水平的火器打击！不是投石机抛射的震天雷，也不是粗劣的火箭，而是弹道相对平直、落地爆炸的实心或开花炮弹！
炮火来自东南方向，那个原本是李广军后撤、理论上空虚的区域！
“哪来的炮？！”刘邦猛地从车辕上跳下，眯着眼望向东南方的黑暗，脸上的玩世不恭终于被凝重取代。他麾下军队虽杂，但对火器并不陌生，可这种威力和射程的炮……不像是他记忆中汉初该有的东西。
李世民玄甲军阵中一阵轻微骚动，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。李世民死死盯着爆炸的余烬和烟尘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弓弦。大唐亦有火器，但如此精准的远程轰击……是宋？还是明？朱棣的人？不对，若是朱棣的底牌，为何早不用？而且是从那个方向……
嬴政青铜战车周围的空气仿佛又冷了几分。他缓缓转过头，冕旒玉藻轻晃，目光如冰刃般刺向东南。大秦锐士不惧刀兵，但对于这种超越认知的远程杀伤手段，即便是始皇帝，也不得不给予最高程度的关注。他身后，那沉默如山的弩阵，微微调整了方向，似乎想要将那片黑暗也纳入覆盖范围。
而损失最惨重、刚刚脱离战场的李广残部，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炮击吓得魂飞魄散，阵型再次出现混乱，许多人以为遭到了新的伏击。
昆阳城头，那一片因张玉带头“噪音对抗”而激起的喧嚣，也被这爆炸声硬生生掐断。所有人都愕然地望向城内腾起烟火的区域，又惊恐地看向炮弹袭来的方向。
张玉趴在垛口后，心脏狂跳。不是守军的炮，城内早已没有能用的火炮，火药也几乎耗尽。这炮……是援军？还是新的敌人？
他脑中飞快闪过陛下昏迷前那句“接应”，想起那诡异指向东南方向的手指敲击……难道陛下预见到了这个？这炮击，是信号？还是……毁灭的前奏？
未等他细想——
“咻——轰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