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陛下唤醒了‘长城’!”
“看见了吗?外面那些红毛夷鬼,怕了!”
“秦人、汉人、唐人……甚至宋人!他们也要联手了!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陛下用命告诉了他们——这片土地,姓华,姓夏!不姓夷!”
“陛下走了,但大明还在!我们还在!”
他猛地挥刀指向城外正在推进的美利坚步兵方阵,发出野兽般的咆哮:
“还能喘气的——!跟老子杀出去!不是守城了!是进攻!为了陛下!为了大明!为了这片土地——!”
“杀——!!!”
积压已久的绝望、悲愤、以及被那声“长城守望”唤醒的血性,在这一刻彻底爆发!残存的、病弱的、饥饿的守军和溃兵,如同被注入了一剂最猛烈的强心针,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怒吼!他们不再龟缩城头,而是跟随着张玉,从东门那狭窄的通道,如同决堤的洪水,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,扑向了正在逼近的美利坚步兵方阵的侧翼!
蝼蚁撼树?或许。
但龙魂已醒,蝼蚁亦敢向天嘶!
真正的血战,于此刻,在昆阳城下,在五帝眼前,轰然爆发!
昆阳城门洞开,那已不能称之为“军队”的洪流——混杂着原守军的褴褛残躯、新溃兵的惊恐面孔、高烧者的踉跄步伐、以及被皇帝之死和那声“长城守望”彻底点燃的最后疯狂——在张玉那声嘶力竭的咆哮带领下,如同决堤后裹挟着泥沙朽木的浊浪,轰然冲出,直扑向美利坚步兵方阵的侧翼!
没有阵型,没有章法,甚至没有统一的号令。只有刀、枪、木棍、石头,以及那一张张被绝望和愤怒扭曲到极致的脸孔,还有喉咙里迸发出的、意义不明的野兽般嚎叫。他们冲得是如此不顾一切,以至于许多人在半途就因体力不支或瘟疫发作而栽倒,被后来者毫不留情地踩踏而过,成为这条血色洪流底部微不足道的铺垫。
这完全不符合任何兵法的冲锋,却带着一种最原始、最野蛮、也最令人心悸的毁灭力量!
美利坚步兵方阵正在按照命令,踏着鼓点向秦、唐军阵结合部稳步施压。侧翼突然涌来的这股混乱人潮,显然超出了他们的战术预案。指挥官罗伯特·李在马上看到这一幕,碧蓝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讶异,随即化为更深的轻蔑。
“第三排,左转!预备——放!”
位于方阵左翼的第三排火枪手,在军官急促的命令下,迅速转身,平端起早已装填好的火绳枪。动作整齐划一,显示出严格的训练。
“砰砰砰砰——!”
白烟瞬间从左翼升腾而起!铅弹组成的金属风暴,如同一把巨大的镰刀,狠狠扫向冲来的明军残部!
“噗噗噗——!”
冲在最前面的数十人,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,身体猛地一顿,随即向后仰倒,或是向前扑跌,鲜血从胸腹、头颅的创口中喷涌而出,瞬间染红了焦黑的土地。惨叫声被后续的冲锋脚步和嚎叫淹没。
然而,这轮齐射并未能阻止这股决死的洪流!距离太近,冲锋的势头太猛,倒下的尸体甚至成了后面人的踏脚石!更多的人红着眼睛,踏着同袍温热的尸体和血泊,嘶吼着继续前冲!他们不懂什么三段击,不懂什么火力间隙,只知道往前冲,冲到那些穿着奇怪蓝灰色衣服的夷兵面前,用牙齿咬也要咬下一块肉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