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静文眼尖,见一个身穿灰色僧袍、手持念珠的和尚,不知从何处踱步而来,直奔他们拦在了两人面前。
这和尚约莫四十来岁年纪,面皮白净,眉眼低垂,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看起来颇有几分宝相庄严的味道。
“阿弥陀佛。”和尚双掌合十,唱了声佛号,目光却似有似无地落在了正兴奋地东张西望的李小北身上。
李小北和杨静文都是一愣,停住了脚步。
杨静文下意识地将李小北往自己身后护了护,谨慎地看着眼前的和尚。
“两位施主有礼了。”和尚的声音不高不低,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,让人不自觉心生宁静之感,“贫僧乃云游僧人,法号‘慧明’,见这位小施主……”
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李小北,“骨骼清奇,眉宇间隐有灵光透出,与我佛门大有缘分啊。”
李小北被他看得有些发毛,眨了眨眼,没说话。
他从小在市井摸爬滚打,对陌生人有着本能的警惕,虽然这和尚看起来不像坏人,但这话听着总觉得有点怪。
杨静文微微蹙眉,柔声但坚定地说道,“大师谬赞了,舍弟年幼顽劣,当不得大师如此夸奖。我们还有事,先行一步。”
说着,便要拉着李小北离开。
那慧明和尚却身形微动,再次拦在前面。
他脸上笑容不变,语气却显恳切,“女施主且慢。贫僧绝非虚言。此子灵台清明,慧根深种,乃是百年难遇的佛门法器。若蒙尘于俗世,实在是暴殄天物,可惜,可叹啊!”
他叹息着摇头,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。
不过在杨静文的眼里却是另外景象,因为这和尚的僧袍上油脂麻花,根本不洁净。
和尚头转向李小北,眼神变得更加慈和,“小施主,你可想吃饱穿暖?可曾向往那极乐无忧的彼岸?”
他声音带着蛊惑,“跟随贫僧去吧,遁入空门,斩断红尘烦恼,习得无上佛法,将来或可证得罗汉果位,度化众生,岂不胜过在这红尘浊世中挣扎沉浮?”
李小北被他这一番云山雾罩的话说得有些懵懂,他年纪尚小,对什么“佛法”、“极乐”并无概念,只是觉得这和尚看自己的眼神,不像庙里的佛像那般慈悲,让他很不舒服,他下意识地抓紧了杨静文的手。
杨静文心中警铃大作。
她虽善良,但并不愚钝。
这和尚言辞夸张,行为蹊跷,哪有一见面就硬说人有佛缘,还要直接带人走的?
她将李小北彻底护在身后,语气冷了几分,“大师,我等凡夫俗子,无意佛门清静。舍弟更需在父母长辈跟前尽孝,不敢轻言离家。还请大师让路!”
慧明和尚见杨静文态度坚决,眼中闪过一丝焦躁,但脸上笑容依旧,“女施主此言差矣。出家乃大孝,度脱父母出离苦海,方是真孝。此子佛缘天定,非人力可阻。贫僧今日既遇有缘人,岂能坐视不管?小施主,随我走吧,自有你的造化!”
说着,竟伸出手,似乎想去拉李小北的胳膊!
“你干什么!”杨静文又惊又怒,一把拍开和尚的手,声音也提高了八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