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流民也就是遇到了杨大，估计再过些时日，定也会有人去当匪寇。
于文谦忽然开口：“那现在，有条正路摆在你们面前，走不走？”
黑山狼和俘虏们都抬起头。
“留下来。”杨大道，“你们给我干活，我管你们饭吃。”
俘虏们面面相觑。
一个年轻山匪小声问，“真……真给饭吃？”
“干活就有。”杨大斩钉截铁。
黑山狼死死盯着杨大，“你不怕我们反水？”
“怕。”杨大诚实道，“但我觉得你们只是缺条活路，你们若真心改过，我定一视同仁。”
他站起身，面向所有流民，“诸位乡亲，这些土匪其实和咱们一样，都是这乱世里的苦命人。他们走错了路，但若能回头，咱们给不给他们一个机会？”
人群议论纷纷。
周氏抱着孩子，忽然道，“我弟弟……当年也是活不下去，跟人走了，再没回来。要是他在外头，也有人给个机会……”
陈望捋须道，“圣人曰成仁取义，然恻隐之心，人皆有之。”
王虎挠挠头，“杨掌柜，我听您的。但得把他们兵器收了，严加看管。”
“这是自然。”
最终，大多数人同意给俘虏一个机会。
黑山狼被松绑时，愣了很久，忽然单膝跪地，“管事的，我服了。从今往后，这条命听你差遣。”
杨大扶起他，“不是听我差遣，是跟大伙儿一起，把这儿建成能活下去的地方。”
“您仁义！我叫张宇，原本也是个参将，这场仗实在是自己人打自己人，我觉得对不起兄弟，才逃了出来。”
“不怕你笑话，刚开始还有些大义在心里头，可日子久了……真是……真是饿的六亲不认了！”
“我真是个畜生！”
说完，张宇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。
张宇了说出这番话后，整个商队营地陷入了片刻的沉寂。
篝火噼啪作响，火星子窜向夜空，映照出每个人脸上复杂的神情。
杨大扶起张宇，沉声道，“你能回心转意，是大义之举。但眼下更紧要的，是你口中的那些山匪弟兄。他们在哪座山？有多少人？”
张宇抹了把脸，眼中闪过一丝挣扎，“离这儿十里，黑风岭上，还有二十七人。”
“都是……都是活不下去的庄稼汉和溃兵，跟着我干这没本钱的买卖。”他声音渐低，“其中六个还是半大孩子，爹娘都死在逃荒路上。”
商队里响起一阵抽气声。
于文谦皱着眉头，“二十七人？人数可不少啊……”
“文谦说的是，”赵铁柱按着刀柄，“谁知道这不是缓兵之计？放他回去，万一他带着更多山匪杀回来……”
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杨大。
这个面容沉静的商队掌柜，此刻正凝视着跳动的火焰，不知道心里打的什么算盘。
许久，杨大抬起头，“张宇，我给你一次机会。你回黑风岭，告诉他们：愿意重新做人的，明日午时前到山下老槐树集合。”
“掌柜的！”赵铁柱急道，“这太冒险了！”
杨大摆摆手，“若连这点险都不敢冒，我们和那些只顾自保、见死不救的官绅有何区别？”
他转向张宇，“但你记住，这是你最后的机会。明日午时，若见不到人，商队的弩箭不会留情。”
张宇单膝跪地，抱拳道，“您以诚相待，张宇若负你，天地不容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