喻万春走上前,在刘千总面前停下,“刘千总,现在可以谈了吗?”
“谈……谈什么?”刘千总声音发干。
“第一,我那三千匹绸缎,折价五万两,您得还我。”
喻万春态度和气,但是刘千总能看出和气
“第二,扣押货物,打伤我伙计,赔偿一万两。”
“第三,从此以后,云川号的货,你的麾下不得再动。”
“你做梦!”刘千总咬牙,“五万两?我哪有那么多钱!”
“您有。”喻万春微微一笑,“您在城南有处宅子,养着三房外室;城西有两个铺面,做粮食生意;还有存在‘汇通钱庄’的两万两私房钱。这些加起来,六万两绰绰有余。”
刘千总眼神一凝,这些私密事他做的十分隐秘,只能说明对方有备而来。
刘千总可不知道,就在等待李南风他们来的这一个月,喻万春可是把雍州查了个底朝天的。
“您若不愿给,也行。”喻万春继续道,“我会把这些事写成状子,一份送给陛下,说您克扣军饷、私卖军需;一份送给汉阳王,说您暗通款曲、资敌牟利。您猜,两边会怎么对您?”
杀人诛心。
刘千总冷汗涔涔。
汉阳王最恨贪污,夏景帝最恨叛徒。
无论哪边查实,他都是死路一条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想怎样?”他声音颤抖。
“我刚才说了,五万两,三个条件。”喻万春淡淡道,“给您一天时间筹备。明天此时,我若见不到钱,你知道我会怎么做。”
他转身要走,又回头补充,“对了,别想着调动大军。您那些兵,大半欠饷三个月,真打起来,谁听您的?况且……”
他指了指孙铁山手中的短铳,“我这帮兄弟脾气不好,万一把事情闹大,惊动了汉阳王派来的监军,您这千总的位置,恐怕也坐不稳了。”
刘千总彻底瘫软。
喻万春不再看他,带着孙铁山等人,从容离去。
营门外,朱贵的人紧随其后,只留下满地伤员和一群惊魂未定的士兵。
走出军营一里,孙铁山终于忍不住,“先生,您怎么知道他那么多私事?”
喻万春勒马,望着远处雍州城轮廓,轻声道。“你们来的路上,我可没闲着。雍州大小官员的底细,我比他们自己还清楚。”
“那咱们现在去哪?”朱贵问。
“城南税司。”喻万春眼中闪过寒光,“咱们接着去会会那位周司税。”
城南税司比军营热闹得多。
这是夏景帝设在雍州的征税衙门,门前排着长队,都是来交税的商户。人人面如土色,唉声叹气。
喻万春没有排队,直接走到衙门口。
守门的差役刚要阻拦,看见他身后孙铁山等人腰间鼓鼓囊囊,又一个个的手拿短刃,顿时缩了回去。
“云川号李世民,求见周司税。”喻万春朗声道。
门内传来一声冷哼,“云川号?进来吧。”
税司大堂,一个四十多岁的瘦高男子坐在案后,正是周司税。
他端着茶盏,慢条斯理地吹着茶叶,眼皮都不抬一下。
“云川号是吧?你的货,涉嫌走私,已经充公了。没事就回去吧,别在这儿碍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