冀州方面,情形更为复杂。
战乱导致流民遍地,匪患丛生,大小军阀和地主武装割据。
派往冀州信都的分号主事遇到了麻烦:货物数次被不同背景的“路霸”劫掠,本地一家与官府勾结的大商号更是公然排挤。
消息传回雍州,喻万春并未直接派兵,他命令冀州分号收缩防守,同时让朱贵启动“江湖同盟”的初步尝试。
通过隐秘渠道,联系上了一股在冀南颇有影响力、与那家大商号有旧怨的绿林势力“燕山旗”,由雍州商会提供一笔资金和一批紧俏货物作为酬劳,请其“代为疏通”。
不过半月,那家大商号的几支重要货队接连“意外”出事,其背后的靠山也收到匿名信,揭露其克扣军饷、私通外敌的证据,使其焦头烂额。
冀州分号的压力骤减,“燕山旗”则尝到了与“雍州朋友”合作的甜头,双方开始建立秘密联系。
此事虽未动用保民队一兵一卒,却展示了商会运用江湖力量和情报手段解决难题的能力。
幽州方面,进展最慢也最需耐心。
幽州是夏景帝经略北方的重镇,控制严密。
分号主事以贩运辽东人参、皮货为名入驻蓟城,行事极为小心,主要精力放在结交中下层军官、文吏,以及那些对夏景帝沉重税负和徭役不满的本地商户上。
与此同时,与漕帮的接触取得了突破性进展。
朱贵通过一位与漕帮江淮分舵某香主有旧的走私商人牵线,几经周折,终于在运河畔的徐州附近,安排了一次秘密会面。
李南风代表雍州商会,见到了漕帮江淮分舵一位实权副舵主,人称“浪里蛟”的程魁。
会面在一条不起眼的漕船上进行。
程魁四十许人,面色黝黑,手脚粗大,眼神精明而略带疑虑。
“李掌柜,”程魁开门见山,“你们雍州商会的大名,程某近来也有所耳闻。黑云山的事儿,干得漂亮。不过,我漕帮子弟十万,靠水吃饭,讲的是漕规,认的是漕粮。你们商会的手,伸得是不是长了点?”
李南风不卑不亢,拱手道,“程舵主快人快语。在下此来,非为伸手,实为携手。如今南北不通,运河时断,漕粮屡屡误期,朝廷问责,沿途关卡盘剥,想必贵帮兄弟日子越发艰难。”
“我雍州商会,无意触碰漕粮正项,只是想借贵帮之力,运些南北货殖,以通有无。运费按市价加三成,现银结算。此外,”他压低声音,“我会长有言,若将来时局有变,运河梗阻,我商会在北地的陆路网络,或可助贵帮兄弟转运些紧要物资,维持生计。”
程魁目光闪烁。
加三成的运费极具诱惑,更重要的是后面那条承诺。
运河是漕帮的命脉,也是软肋,一旦完全断绝,十万漕工如何吃饭?
雍州商会近来风头正劲,据说在北方颇有些根基,这或许是一条未雨绸缪的后路。
“李掌柜,”程魁沉吟道,“合作运货,可以谈谈。但江湖有江湖的规矩,你们商会需得保证,货物干净,不夹带犯禁之物,沿途若有差池,按我漕帮规矩处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