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不知道汉阳王文治武功强于夏景帝?
汉阳王是猛虎,驱之或可获利,但亦可能被噬。
别看赵明礼现在被推至台面上来,可是在汉阳王面前根本不是对手。
而赵明成,则是一个可以摆上谈判桌、价码由萧家主导的“筹码”。
风险巨大,但收益……可能是萧家百年未有之显赫。
“刘勋……”萧衍低声念出禁军统领的名字,此人现在是关键中的关键。
他虽然是夏景帝的心腹,但也是宦海沉浮多年的老将,最懂审时度势。
他对皇帝忠诚,但皇帝已经死了!
他对赵明礼未必有多少好感,对汉阳王更是敌对。
那么,在江山易主、社稷飘摇的关头,什么才能打动他?
是正统名分?
是家族安危?
还是……实实在在的利益与承诺?
萧衍心中渐渐有了定计。
萧家在禁军中并非无人,有几个关键位置的将领,或出自萧氏门下,或受过萧家大恩,或与萧家有姻亲之谊。
夏景帝贬斥他时,动的是他的官职,却未能瞬间清除这些军中的人情网络。
如今,这网络该动起来了。
萧衍来到案前,一边衡量,一边写下几个名字。
最后斟酌片刻后,“来人!”萧衍沉声道。
“在!”门外传来萧家家卫的声音。
萧衍语速平缓,“将陛下驾崩透露给这名单上那几位将军,尤其是北门、西门和皇城四卫的人。”
“是!”
“还有,准备我的名帖和几份厚礼,天亮之前,我要亲自去见刘勋。”萧衍要拉拢刘勋,最重要的是去见他一面。
“另外,”萧衍略作沉吟,“让家主联络与我们交好的几位阁老、尚书,听听他们的口风。”
“最后,”萧衍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,“给宫里的娘娘回个信:我已知晓了。让她务必稳住大殿下,切勿再有任何轻举妄动,一切听我安排。”
萧衍其实还是不放心赵明礼这个猪队友。
家卫凛然应诺,迅速退下安排。
书房重归寂静。
萧衍重新坐回椅中,目光再次落在汴京布防图上。
他的手指缓缓划过城墙,最终停在皇城的位置。
“陛下啊陛下,”他低声自语,带着一丝嘲讽,“你防了我一辈子,可我万万没想到,你死得如此突然,而你留下的这个烂摊子,最终或许还是要靠我来收拾……只是,收拾完之后,这江山虽然姓赵,可还是多少要听听我们萧家的声音了……”
窗外,夜色更浓。
汴京城在经历了白日的血战和夜晚的宫变惊雷后,似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疲惫和等待。
萧国舅被贬的时间太短,短到他的根须依然深植于汴京权力的土壤之中。
夏景帝死得太快,快到没来得及彻底清理这些根须,反而让它们在权力真空中,嗅到了疯狂滋长的血腥气息。
虽然在打仗,可是汴京真正的权力较量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