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将密令记在心中,然后将纸条烧毁。
窗外传来更夫的打更声,三更天了。
十七吹灭灯,躺在床上,但眼睛睁着,望着黑暗中的房梁。
他在脑中模拟各种可能的情景,设计各种身份和说辞。
如果他是李世民,会如何应对一个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?
这个李世民还有那位喻先生,到底是什么样的人?
这样的人,会被什么打动?
大义?
利益?
威胁?
还是……某种更深的信念?
而他的任务就是去试探,去观察,去判断。
如果可能,争取这个人。
如果不可能,就除掉他。
十贯盟他是知道的,这样的人,该死吗?
十七翻了个身,将这个软弱的念头压下去。
他是死士,是工具。
工具不需要思考对错,只需要执行命令。
可是……
五年的市井生活,陈婆婆的关心,邻居们的笑脸,那些温暖的灯笼光……
这些点点滴滴,不知不觉中,在他心中种下了一些不属于死士的东西。
一些属于“人”的东西。
窗外,天色渐亮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,而汴京城内外的暗战,也进入了新的阶段。
十七起床,洗漱,开门营业。
今天,他决定去一个地方,城西的义士营附近。
这次是是光明正大地去。
他有一个完美的理由:送货。
几天前,义士营确实在他这里订了一批灯笼,说是用于夜间照明。
当时他只觉得是个普通的订单,现在想来,也许是个机会。
他清点好已经做好的灯笼,装上手推车,朝着城西缓缓走去。
街上比往常冷清,但巡逻的士兵多了不少。
城门口盘查严格,出城的人排着长队,大多是想要逃离这座围城的百姓。
十七推着车,心中平静。
他知道这一去,可能是条不归路。
但他没有选择。
就像他的人生,从来都没有选择。
皇宫,宣政殿。
这本该是新皇赵明礼登基后第一次正式朝会,但气氛却比城外的战场更加肃杀。
鎏金蟠龙柱在晨曦中泛着冷光,丹陛之下,文武百官分列两侧,却无一人敢抬头直视御座。
赵明礼身着明黄龙袍,端坐龙椅之上。
他的脸色有些苍白,眼中有血丝,但背脊挺得笔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