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南风艰难的呼吸着,“咱们……扯平了……”
李南风还记得他在鸣翠谭追杀喻万春的事。
“怎么能算?你可是救了我的命!”喻万春自己中过箭,其中凶险怎能不知?
随后,杨大、李南风被接应的人员抬走了。
喻万春站在垛口,望着城外冲天的火光和狼藉的战场,又回头看看身边或躺或坐、伤痕累累的兄弟们,最后将目光投向城内皇宫的方向。
他满脸烟尘血污,青衫早已破烂不堪,但眼神却如寒星般冷冽而坚定。
此时,一道声音传来。
“太后懿旨,召喻万春进宫面见~!”一名老太监,拉着长音,在一旁大煞风景的响起。
“都什么时候了?这太后是在折腾人不成?”一旁的杨二愤怒说道。
“大胆!”老太监双手架起,宛如一只老母鸡,“你敢质疑太后?”
喻万春在一旁不置一词,眼神却有些冷。
大家在前面打生打死,而后宫,竟然又开始搞起了幺蛾子。
“太后怎么了?她从冷宫出来了么?”杨二正有怒火无处发泄,便开始呛了起来,“也就是皇帝死的早,不然早就换了!”
“你你你……”老太监被怼的说不出话一句话。
喻万春深吸一口气,抬手制止了闹剧,他知道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。
“好。”他淡淡说完,便看着老太监,那老太监见正主已经答应,冷哼一声,撩了一下拂尘,转身前面带路。
萧皇后,不现在已经是萧太后了。
萧太后还未搬出冷宫,而这冷宫,前朝称之为“静思苑”,名字雅致,却难掩其骨子里的阴寒与破败。
喻万春被老太监引至此地后,便再无人理会。
他被晾在了冷宫正殿,如果这空旷、积尘、家具残缺、唯有一张硬木椅和一张掉漆茶几的地方还能称之为殿的话。
萧皇后和赵明成不见踪影,甚至连杯茶水也无。
只有殿外廊下,影影绰绰似有宫人侍立,却如泥塑木雕,不发一丝声息。
萧皇后得意图昭然若揭。
喻万春先是城外搏命奇袭,消耗体力心神;再是立刻宣召入宫,不给喘息之机;最后将他丢在这刻意布置过的、令人不适的环境里空等。
软刀子割肉,钝刀子放血,此举旨在瓦解意志,搅乱心绪,最好能逼出几分破绽。
喻万春站在殿中,目光缓缓扫过布满蛛网的房梁、斑驳脱落的墙壁、以及窗棂缝隙里透出的、了无生气的庭院枯枝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的灰尘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,还有一种更深沉的、属于无数在此凋零生命的压抑气息。
他走到那张硬木椅前,用指尖轻轻抹过扶手,指肚上沾了一层薄灰。
他低头看了看,然后平静地取出随身携带的一方素净帕子,仔细将椅子擦拭干净,动作不紧不慢,一丝不苟。
做完这些,他撩起沾染了硝烟、尘土和血污的袍角,端正地坐了下去。
背脊挺直,双手自然搭在膝上,眼帘微垂,呼吸渐渐变得悠长而均匀。
他竟是在这敌意森森的冷宫正殿,就这么闭目假寐,睡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