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咻——!!!”
一道尖锐到极致的破空厉啸,如同死神的叹息,又如同撕裂布帛的裂响,以一种超越常人听觉极限的速度,骤然从观猎台侧下方袭来!
那不是一支箭。
是三支!
三支通体漆黑、唯有箭簇闪烁着幽冷寒光的狼牙重箭,呈一个极其细微的品字形,几乎不分先后,撕裂空气,带着一种无视距离、无视阻碍的决绝杀意,精准无比地射向了猛虎人立而起后,相对暴露的胸腹要害!
箭矢的速度快到了极致!甚至在空中留下了淡淡的残影!
射箭之人对时机、角度、力道的把握,已然臻至化境!
“噗!噗!噗!”
三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利刃入肉声几乎同时响起!
第一箭,深深贯入猛虎左侧前肢根部与胸腹连接的柔软部位,箭杆没入大半,鲜血飙射!
第二箭,紧贴着第一箭下方,射中了猛虎胸骨下方的柔软腹腔,直没至羽!
第三箭,最为狠辣刁钻,竟是从一个微微向上的角度,射入了猛虎因为咆哮而微微张开的血盆大口下缘,穿透了下颚软组织,从舌根附近透出箭尖!
“嗷呜——!!!!!!”
猛虎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、凄厉绝望到极点的惨嚎!人立而起的身躯被这三股叠加的巨大冲击力带得向后猛地一仰,那拍向青霜和苏轻语的致命一爪,也因此失去了绝大部分力量和准头,爪尖堪堪擦着青霜全力格挡的剑锋掠过,“轰”地一声拍在了旁边的栏杆立柱上!
“咔嚓——轰隆!”
碗口粗的硬木立柱应声而断!连带着一大片栏杆和台板,在烟尘弥漫和木石飞溅中轰然倒塌!
青霜被爪风余波扫中,闷哼一声,向后踉跄退了几步,嘴角渗出一丝血迹,但终究是撑住了,并且成功护住了身后的苏轻语。
苏轻语被倒塌的气浪和飞溅的木屑弄得灰头土脸,但她顾不上这些,劫后余生的巨大冲击让她心脏狂跳,几乎要跳出嗓子眼。她猛地抬头,望向箭矢射来的方向——
只见观猎台侧下方不远处,秦彦泽不知何时已然策马赶到!
他骑在那匹神骏的乌骓马上,马匹人立而起,前蹄尚未完全落地,显然是以极速奔驰后紧急勒停。他手中的那张铁胎硬弓弓弦犹在剧烈震颤,发出低沉的“嗡嗡”余响。
他今日依旧是一身玄色猎装,此刻却因急速奔驰和凌厉出手,衣袂翻飞,墨发微扬。一张俊脸如同万年寒冰雕琢而成,没有丝毫表情,唯有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眸,此刻翻涌着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恐怖杀意,以及……一丝被冰冷外壳强行压抑、却依旧从眼底最深处泄露出来的、惊涛骇浪般的惊怒与后怕。
他的目光,如同两柄烧红的烙铁,先是死死钉在那头胸腹插箭、鲜血狂涌、却依然瞪着赤红双眼、发出不甘低吼的猛虎身上,随即,极快、又极重地扫过倒塌的栏杆、嘴角带血的青霜,最后,落在了半跪在地上、脸色苍白、发髻散乱、肩头衣料隐隐渗出血迹、正怔怔望着他的苏轻语身上。
那目光在她苍白脸上和染血肩头停留了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,又仿佛只是短短一瞬。
苏轻语对上他的视线,在那片冰冷杀意与惊怒的深潭中,她奇异地读到了一丝清晰的询问,以及不容置疑的指令。
她下意识地,几不可察地,轻轻点了点头,示意自己暂无大碍。
秦彦泽眼底那丝几乎要焚毁一切的惊怒,似乎因此稍稍沉淀了一分,但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凛冽寒气,却更加浓重了。他握着硬弓的手指,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他的身后,是同样刚刚赶到、个个杀气腾腾、张弓搭箭对准猛虎的李承毅和另外几名御前侍卫。李承毅看到妹妹和苏轻语似乎暂时安全,明显松了口气,但看向那猛虎的眼神也充满了愤怒和警惕。
“王爷!” 李承毅低吼一声,“这畜生不对劲!皮肉格外坚韧,中了三箭要害居然还不倒!”
秦彦泽没有回答,他的目光重新锁定了那头猛虎。那老虎接连遭受重创,尤其是口腔和下腹的箭伤让它痛苦不堪,动作已然迟缓踉跄,但那双赤红的眼睛里的疯狂与怨毒却丝毫未减,依旧死死瞪着台上的苏轻语,喉咙里发出“呼噜呼噜”的威胁低吼,四肢微屈,竟似还要做最后一搏!
秦彦泽眼神冰寒,缓缓地、再次从箭囊中抽出了一支箭。
这一次,他的动作很慢,却带着一种更加令人心悸的专注与压迫感。弓弦被他一点点拉开,铁胎硬弓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声,仿佛承受着千钧之力。
箭尖,稳稳地瞄准了猛虎因为痛苦和喘息而微微张开的、那支箭矢贯穿的血口上方——咽喉要害。
空气,再次凝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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