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,下官明白。”赵太医连忙应下,带着李知音和云鹭重新进了内间。
秦彦泽则径直走出了营帐。夜幕已然降临,营地里的灯火在晚风中摇曳。周晏正候在外面,见他出来,立刻上前。
“王爷,西北山林搜索有初步回报。发现了几处近期有人活动的痕迹,其中一处有简易的炉灶和丢弃的药渣,还有……这个。”周晏递过来一小块被踩进泥里、已经干涸的深色布料碎片,颜色质地与秋水那身夜行衣有些相似,但更偏藏青。
秦彦泽接过,看了一眼:“还有吗?”
“暂时没有发现秋水和季宗明的具体踪迹。但……有猎户出身的士兵说,那条废弃小路再往深山里去,有一片险峻的崖壁区域,传闻早年有采药人在那里见过形似雪莲的植物生长。只是地势险要,寻常难至,且此时季节不对,雪莲未必开花。”周晏斟酌着说道。
雪莲……崖壁……
秦彦泽望向西北方那片在夜色中更显幽深狰狞的山影。秋水逃往那边,季宗明也去了那边,现在,可能救命的药材线索也在那边。
“加派一队精锐,带上攀岩工具和熟悉山地的向导,明日天一亮,重点搜索那片崖壁区域。”秦彦泽下令,“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药材,也要尽力寻找。”
“是!”
吩咐完,秦彦泽没有回自己的主帐,而是又走回了苏轻语所在营帐的附近。他没有再进去,只是在外围一棵老树下站定,背靠着粗糙的树干,目光落在不远处那顶亮着灯火的帐篷上。
帐内。
李知音正用勺子小心地给苏轻语喂温盐水,一边喂一边忍不住嘀咕:“……睿亲王也真是的,说什么单独说话,结果轻语又听不见……不过他说要给你请功,倒还算有点良心,不枉你拼命救他……”
云鹭拧着帕子,小声道:“王爷刚才……行礼的样子好郑重。可是……总觉得,有点太客气了?”
赵太医正在给苏轻语换手腕上用来散热降温的湿布巾,闻言动作顿了顿,心里暗叹一声。王爷那番话,哪里是说给昏迷的苏乡君听的?分明是说给他自己,也说给可能“听见”的旁人听的。划清界限,撇清私谊,将一切归于公事公办的恩义与功勋……这位王爷的心思啊,还真是……
床榻上,苏轻语的睫毛,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。
意识深处,是一片光怪陆离的迷雾。剧烈的疼痛、刺骨的寒意、还有令人窒息的麻木感交织缠绕。但似乎有什么温暖的东西,正从肋下的伤口处,极其缓慢、极其微弱地渗透进来,努力驱散着那些阴冷的毒素。
还有一些断断续续的声音,像是隔着厚重的水层传来:
“……救命之恩……没齿难忘……”
“……请首功……厚赐……”
“……好好养伤……”
(谁在说话?声音……有点熟?冷冰冰的……好像在念悼词?不对……是道谢?)
(好吵……能不能安静点……我想睡觉……或者,让我醒过来也行,浑身都难受……)
喜欢王爷,王妃她才是真大佬请大家收藏:王爷,王妃她才是真大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
(等等……首功?厚赐?这个好!(?ω?) 总算没白挨这一下!回头得要个大的!黄金!宅子!免税特权!——不对,我现在好像是个乡君了?那能不能升个郡主?( ̄▽ ̄)~*)
混乱的思绪在混沌的意识里一闪而过,很快又被更沉重的疲倦和不适淹没。她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些,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动了一下,发出一点含糊的气音。
“轻语?”李知音立刻凑近,惊喜地低呼,“你醒了?你能听到我说话吗?”
然而,苏轻语并没有睁开眼睛,只是那原本完全松弛的手指,似乎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。
赵太医连忙上前把脉,片刻后,脸上露出一丝真正的振奋:“脉象!脉象比之前更有力了一丝!虽然依旧凶险,但……药性似乎真的开始起作用了!那雪莲的清凉抗毒之效,或许正好中和了部分‘幽萝’的阴诡!”
这消息,让帐内所有守着的人,心头都像被注入了一股暖流。
帐外,老树下。
秦彦泽依旧静静站着,仿佛要站成一尊守望的雕像。夜风吹动他的衣摆,带来深秋的寒意。
他听到了帐内隐约传来的、李知音那一声压低的惊喜呼唤。
紧绷了一整日的心弦,似乎……终于,极其轻微地,松动了一毫。
(还活着。)
(还在抗争。)
这就好。
他抬起头,望向夜空中渐渐清晰的星辰。
明日,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。追凶,寻药,肃清营地。
而他和她之间……
那份被郑重其事划下界限的“救命之恩”与“朝廷功勋”之下,有些东西,或许已经悄然变了质。
只是此刻,无人愿意,也无人有能力,去揭开那层薄冰,窥探冰下涌动的暗流。
---
喜欢王爷,王妃她才是真大佬请大家收藏:王爷,王妃她才是真大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