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鹭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李知音叹了口气,重新坐回床边,握住苏轻语的手,声音轻柔下来:“其实这样也好。轻语那么聪明,肯定也不想因为这事儿惹上什么风言风语,或者……让秦王殿下为难。现在这样清清楚楚的,最好。”
她顿了顿,看着好友安静的睡颜,眼圈又红了,但这次带着温暖的笑意:“不过啊,轻语,你真是吓死我了……我差点以为……以为要失去你这个最好的朋友了。”
她轻轻摩挲着苏轻语微凉的手背:“你快点好起来,等你好了,我要天天在你耳边念叨,念叨到你烦为止!让你以后再也不敢这么吓人!不对……我还要让京城最好的绣娘给你做一身最漂亮的骑射服,绣上‘勇冠西山’四个大字!让你出门就穿着,看谁还敢小瞧咱们女子!”
“噗……”旁边的云鹭没忍住,笑出了声,又赶紧捂住嘴。
李知音自己也破涕为笑,擦了擦眼泪:“反正,你快点醒。咱们说好要一起办女子书院的,你不能赖账。我都想好了,书院的名字就叫‘明慧书院’,用陛下赐你的号,气派!我呢,就勉为其难,当个山长……哦不,副山长,帮你打理庶务。你呢,就负责教那些惊世骇俗的‘格物致知’,把那些老学究气得吹胡子瞪眼……”
她絮絮叨叨地说着,说着对未来的设想,说着京城里的趣闻,说着她最近打理铺子遇到的奇葩客人……话语琐碎而温暖,像涓涓细流,在这充满药味的营帐里静静流淌。
不知是不是她的念叨真的起了作用,还是药效持续发挥作用,床榻上的苏轻语,呼吸似乎更平稳了一些。原本紧蹙的眉头,也稍稍舒展了毫厘。
云鹭换下了凉掉的帕子,重新换上温热的。李知音也说得口干舌燥,端起旁边微温的茶水喝了一口。
帐外,传来有规律的、轻微的脚步声,那是巡逻的侍卫经过。
营地里大多数地方已经陷入了沉寂,只有零星的火把和巡逻队还在活动。皇帝和秦王的双重震怒之下,无人敢在这个夜晚轻易入眠,或发出多余的声音。
李知音听着那脚步声远去,忽然想起一事,压低声音对云鹭道:“对了,云鹭,你听说季公子的事了吗?”
云鹭一愣,摇摇头:“季公子?他怎么了?” 白天乱成一团,她所有心思都在自家小姐身上,根本没注意旁人。
“我听我哥手下的人隐约提了一句,”李知音眉头也皱了起来,带着几分不解和隐隐的担忧,“说季公子在事发后,好像……独自往西北边的山林去了,到现在还没回来。秦王殿下好像还派人去寻了……你说,这兵荒马乱的,他一个文弱书生,跑林子里去做什么?多危险啊!”
云鹭也感到意外:“季公子?他……他不是一直对小姐……”她话没说完,但意思很明显。季宗明对苏轻语的心思,她们这些身边人多少能看出来些。
“是啊,”李知音叹了口气,心情复杂,“轻语受伤,他担心是肯定的。可再担心,也不能自己乱跑啊!那林子里刚出了刺客,谁知道还藏着什么?他这不是添乱吗?” 她对季宗明印象不坏,甚至一度觉得他和轻语挺般配,但经过粮价案和马疫事后,她也隐约感觉到两人之间似乎有了隔阂。如今轻语为救秦王重伤,季宗明又行为异常……唉,这关系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。
“希望季公子没事吧。”云鹭小声道,心里却更惦记自家小姐。
李知音点点头,不再多说。她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苏轻语身上,看着烛光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投下颤动的影子,心里默默祈祷。
(轻语,你一定要好好的。)
(等你醒了,咱们还有很多很多事要做呢。)
(你可是‘智无双’的明慧乡君,是我李知音认定了一辈子的好朋友。)
(所以,不准丢下我。)
夜深了。
营帐内,温暖的烛火,轻声的絮语,细心的照料,共同构筑起一道脆弱却坚韧的屏障,将死亡的阴影暂时隔绝在外。
而帐外,夜色浓稠如墨,山风呼啸而过,带走白日的血腥与喧嚣,也带来未知的变数与等待揭晓的谜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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