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过灰雾的刹那,并非豁然开朗,而是仿佛坠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噩梦。
楚鱼猛地停下脚步,瞳孔因眼前的景象而微微收缩。
没有预想中的殿堂楼阁,没有仙家气象。
眼前是一片无法用常理度量的诡异空间。
天空是流动的、粘稠的暗紫色,缓缓翻滚,透不下丝毫天光,却自行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、病态的幽光。
脚下并非实地,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、灰白色的“沙地”。
但仔细看去,那并非沙粒,而是无数细小的、扭曲的、仿佛某种生物骨骼或甲壳碾磨成的粉末,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“沙沙”声。
空气不再仅仅是腐朽,更增添了一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。
混杂着铁锈与某种难以形容的、类似陈年尸蜡的味道。
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,缠绕在鼻尖,试图钻入肺腑,搅动心神。
胸前的定魂佩散发出愈发清凉的气息,抵御着这股无形无质的侵蚀。
最令人毛骨悚然的,是这片空间的“尽头”。
它没有墙壁,没有边界。
视野所及的“远方”,是一片不断蠕动、变幻的混沌。
时而浮现出巨大而模糊的肉色团块,缓缓搏动时而化作无数只惨白的、没有瞳孔的眼睛,齐齐眨动。
时而又扭曲成一张张无声哀嚎、痛苦扭曲的人脸,旋即又破碎重组。
那混沌之中,隐隐传来无数细碎、重叠的呓语,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低喃,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,试图将人的理智拖入疯狂的深渊。
这里,就是千机殿?
楚鱼紧握梨花剑,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神识在这里受到的压制更为恐怖,几乎被压缩到了周身三丈。
三丈之外,便是那令人绝望的混沌与呓语。
她强迫自己冷静,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这片诡异的“沙地”。
很快,她发现了不寻常之处。
在前方约莫百丈外,混沌的边缘,矗立着三座……门?
那并非寻常的门户。
左边一座,由无数惨白的、大小不一的骷髅头垒砌而成,黑洞洞的眼眶齐齐望向她,下颌骨微微开合,发出“咔哒咔哒”的细微声响。
中间一座,则是一面巨大、光滑、暗沉如血玉的镜面,镜中映照出的却不是她的身影,而是一片翻腾的血海与沉浮的尸骸。
右边一座,最为怪异,它仿佛是由无数活着的、不断蠕动缠绕的暗紫色藤蔓编织而成,藤蔓上开着妖异的花蕊处闪烁着磷火般的幽光。
三座门,散发出三种截然不同,却同样令人极度不适的诡异气息。
没有提示,没有路径。
仿佛在无声地逼迫闯入者做出选择。
选哪一座?
楚鱼没有轻举妄动。她回想起水云子遗言中那句的“生路在‘心’”,以及地图上标注的“千机殿”。
千机……莫非是指机关算尽,亦或……人心的机巧?
她尝试向前迈出一步。
脚刚落下,“沙地”中突然伸出一只完全由灰白骨粉凝聚成的、干枯的手臂,猛地抓向她的脚踝。
速度快得惊人。
楚鱼早有警惕,梨花剑毫不犹豫地向下一斩。
剑气掠过,骨臂应声而碎,重新化作骨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