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那幽蓝触手则缓缓缩回水中,潭水再次恢复死寂,只有那块石板上的幽光,慢慢黯淡下去。
楚鱼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。
好可怕的攻击。
那触手蕴含的力量,绝非筑基期能够抵挡。
恐怕金丹修士挨上一下,也要神魂重创。
这石板路径,果然是陷阱。
一旦踏上去,便会引动潭中那恐怖存在的攻击。
怎么办?放弃?
眼睁睁看着近在咫尺的机缘溜走?
不甘心。
她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三样宝物,尤其是那卷《玄水蕴神诀》。
神魂修炼之法,对她至关重要。
一定有办法。
水云子能走到这里留下地图,说明并非绝路。
她强迫自己冷静,盘膝坐在石窟入口处,远离潭水。
全力运转《青木灵源诀》和巽风剑魄,抵御着那无孔不入的精神侵蚀,同时大脑飞速运转。
“石板是陷阱……不能碰……”
“潭水恐怖,无法强渡……”
“生路在‘心’……水云子的提示……”
“定魂佩……它能抵御精神侵蚀……”
“那些骸骨……它们为何陨落?是忍不住诱惑踏上了石板?还是……”
她的目光一一扫过那些玉化骸骨,忽然,在其中一具面向水潭盘坐的骸骨前,她发现了一点异常。
那骸骨的指骨,并非自然垂落,而是深深地插入了身下的岩石地面,似乎在刻画着什么。
她小心翼翼地靠近一些,神识集中扫去。
只见那岩石地面上,被那骸骨以最后的魂力,刻下了几个模糊不堪、几乎要与岩石纹理融为一体的古老字迹。
“妄动…则死…静心…映照…方见…真…”
静心…映照?
楚鱼心中猛地一动。
她回想起在千机殿,那面血玉镜门。
映照。
她立刻抬头,看向那平静的幽蓝色潭水。
难道……
一个猜想在她心中形成。
她不再去看那诱人的祭坛宝物,而是强行压下所有杂念,就在这石窟入口处,面对那幽深的潭水,盘膝坐下。
她将梨花剑平放于膝上,双手结印,全力运转《青木灵源诀》,同时将神识高度集中,并非探向潭水,而是……内守自身。
她闭上了眼睛。
识海之中,巽风剑魄青光流转,七彩珊瑚心定住神魂,定魂佩的清凉气息弥漫。
她摒弃了贪婪,驱散了恐惧,忘记了那近在咫尺的机缘,心中唯有一片沉静。
渐渐地,在这种极致的静心状态下,她感到自己仿佛与周围的环境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。
她“看”到了。
不是用眼睛,而是用心,用那被淬炼过的、无比敏锐的神识“看”到了。
那平静如镜的幽蓝色潭水,此刻在她“心镜”的映照下,发生了变化。
水面上,不再仅仅是倒映着洞顶的磷光和她的身影,而是显现出了一条由无数细密、玄奥的银色符文构成的、若隐若现的光桥。
这光桥并非连接着那些作为陷阱的蓝色石板,而是从她脚下延伸而出,以一种极其复杂的、违背常理的轨迹,蜿蜒曲折,最终直达对岸的祭坛。
而那些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幽蓝触手,在“心镜”的映照下,也显露出了它们真实的形态。
它们并非实体,而是由无数扭曲、痛苦的残魂怨念凝聚而成。
它们被束缚在那些作为“诱饵”的蓝色石板周围,任何触碰石板的外来气息,都会瞬间激怒它们。
真正的生路,是这条唯有在极致静心状态下,才能被“心镜”映照出来的符文光桥。
楚鱼心中豁然开朗。
水云子留下的“生路在‘心’”,以及那骸骨刻下的“静心映照”,原来如此。
她缓缓睁开眼,眸光清澈沉静,再无一丝波澜。
她站起身,目光落在那条唯有她能“看见”的银色符文光桥上。
没有丝毫犹豫,她一步踏出。
脚落下,并未踩空,也未引动任何攻击。
她稳稳地站在了那无形的符文光桥之上。
光桥微微荡漾,散发出柔和而稳固的银光。
她不再去看那幽深的潭水和恐怖的触手,目光直视对岸祭坛,步伐稳定,沿着那复杂玄奥的轨迹,一步一步,向前走去。
如同行走在虚空,行走在心念的桥梁之上。
周遭的负面精神冲击依旧存在,但在定魂佩和自身坚定道心的守护下,已无法撼动她分毫。
潭水依旧死寂,那潜伏的恐怖存在,似乎并未察觉到这个以“心”为引,行走在另一维度的闯入者。
距离祭坛,越来越近。
那《玄水蕴神诀》的卷轴,仿佛触手可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