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运号的损伤比预想更重。
船体左侧被裂风鹰爪撕开一道三丈长的裂口,右舷防护阵法几近崩溃,货舱上方的甲板更是布满裂痕。
而海韵号虽然受损轻微,但连番激战下,无论是修士还是飞舟本身,都需要休整。
两艘飞舟遂以牵引灵索相连,在距离战场千里外的一处稳定云层中暂时停泊。
萧玉衡设宴答谢。
宴席设在承运号相对完好的主厅。
一处约十丈见方的舱室,虽因船体倾斜而略显逼仄,但已由萧家仆役快速整理妥当。
中央摆了一张长桌,铺着月白色锦缎,两侧各设六个席位。
白明薇居主座左侧首位,萧玉衡居右侧首位。
五位客卿依次而坐,柳清歌紧邻白明薇,楚鱼坐在最末,这个位置是她自己选的,便于观察全场。
菜肴不算奢华,却极用心。
灵米蒸制的饭团、云菇炖的汤羹、几样清爽的时蔬,还有一壶据说是萧家特酿的“云霞露”。
酒液呈淡紫色,倒入杯中时有细碎的霞光流转,饮之温润,能缓慢恢复灵力与神识。
“粗茶淡饭,聊表谢意。”
萧玉衡举杯,俊朗的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。
“若非诸位舍命相救,玉衡此刻恐怕已是鹰腹残骸。此杯,敬白长老,敬五位道友,敬所有参战的勇士。”
众人举杯共饮。
酒过一巡,萧玉衡开始逐一敬酒致谢。
他先走向柳清歌,举杯道。
“柳道友的‘小周天星剑阵’精妙绝伦,尤其最后那一剑‘星陨’,以剑引阵,以阵化剑,已得星衍宗三分真意。
玉衡曾在家藏古籍中见过星衍宗剑阵图谱,今日得见道友施展,方知记载不虚。”
柳清歌银灰色眼眸微抬,举杯回敬。
“萧少主博闻。星衍宗剑阵确以‘星轨’为基,但晚辈所学不过皮毛,不敢与古宗相提并论。”
“道友过谦了。”萧玉衡微笑。
“仙城‘天剑塔’内存有部分星衍宗剑道残卷,道友若有意,玉衡可代为引荐。”
这话让在场几人心中微动。
天剑塔是玄极仙城剑修圣地,其中收藏的剑道典籍价值连城,寻常修士根本无缘得见。
柳清歌神色不变:“多谢少主美意,容后再议。”
萧玉衡不以为意,转向赵红药。
“赵丹师的火法让玉衡大开眼界。赤阳粉遇火化针,净邪炎流专克阴秽,更难得的是丹火与战法完美融合。
丹师之中,能将火候掌控到如此境界者,寥寥无几。”
赵红药爽朗一笑,举杯一饮而尽。
“少主这话我爱听!不过说实话,那蝠将的音波合击确实棘手,要不是楚妹妹帮忙干扰,我的火云还真可能被震散。”
她毫不居功,反而点出楚鱼的贡献。
萧玉衡顺势看向楚鱼,眼中赞赏更浓。
“楚道友的符箓运用,确让玉衡叹为观止。‘破甲’炸开逆鳞缝隙,‘镇灵’干扰妖力运转,更难得的是那张‘紊流符’。
若玉衡没看错,此符应是道友自创?其中融入了水元韵律与空间波动的对冲原理,构思之巧,实属罕见。”
楚鱼心中凛然。
这萧玉衡不仅观察入微,竟连紊流符的原理都猜出大半。
她举杯,语气平淡:“雕虫小技,让少主见笑了。”
“绝非雕虫小技。”
萧玉衡正色道。
“符道最重‘时机’与‘精准’,道友二者兼备。更难得的是,你总能在战场最需要的地方出现,这份全局观,许多老牌修士都未必有。”
他顿了顿,忽然问:“道友可曾研习过兵法阵图?”
楚鱼微怔,摇头:“不曾。”
“可惜了。”萧玉衡轻叹。
“以道友的机变之才,若通兵法,必是良将。”
这话说得有些深了。
楚鱼没有接话,只再次举杯:“少主谬赞。”
萧玉衡不再多言,又去敬吴铁山与孙若薇。
对吴铁山,他敬的是悍勇。
“吴道友以肉身硬撼鹰爪,拳崩山岳,气冲霄汉。体修之道,最重修心炼意,道友心志之坚,玉衡佩服。”
吴铁山哈哈一笑,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“某就是个粗人,只会打架。少主这话文绉绉的,某听不太懂,但酒是好酒!”
对孙若薇,他赞的是精细。
“孙道友的‘冰华天域’看似温和,实则掌控全场。尤其那三枚‘冰魄定魂针’,时机精准到毫厘,直接扭转战局。
冰系修士玉衡见过不少,但能将冰法运用到如此‘辅助’境界者,唯道友一人。”
孙若薇轻声回道:“分内之事。”
便不再多言。
一圈敬酒完毕,气氛稍缓。
萧玉衡回到座位,神色却逐渐严肃起来。
他放下酒杯,目光扫过众人,缓缓道:
“诸位救命之恩,萧家铭记。但有些话,玉衡不得不提,此次袭击,绝非偶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