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指老者的新据点,确实在内城边缘那处别院的地下。
地底十丈深处,一间完全隔绝神识探查的密室内,四指老者正盘膝坐在一个缩小版的赤红血池旁。
血池仅有三尺方圆,池中液体却比望月湖底的更加粘稠、暗沉,散发出的怨念气息让空气都变得阴冷粘腻。
黑袍人已摘
他肩头的伤口已经包扎,但暗紫色的血迹依旧渗透了绷带,散发出淡淡的腥甜。
“血煞,你确定昨夜那人就是青禾?”四指老者闭着眼睛,声音嘶哑。
“八分把握。”
名为血煞的黑袍人低声道。
“她虽蒙面敛息,但那股木属性灵力的特质,与交流会上的青禾极为相似。且她最后施展的秘术……似与传说中的《青帝长生功》有关。”
“青帝长生功……”
四指老者睁开眼,浑浊的瞳孔中血光一闪。
“天阶中品木系功法,直指生机造化之道,对血道有天然克制。难怪你的血炼掌伤不到她。”
他顿了顿:“萧文轩那边如何了?”
“已按您的吩咐,让他去本家‘闭关’了。”血煞道。
“萧远山盯得紧,此时让他离开仙城暂避,最为稳妥。待圣血炼成,一切尘埃落定,再回来也不迟。”
四指老者点头。
“做得好。血祭还差最后三成,这三日绝不能出岔子。望月湖的据点暴露虽可惜,但只要圣血在,换个地方重来便是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个血色玉瓶,瓶身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。
拔开瓶塞,一股浓郁得几乎化作实质的血煞之气涌出,密室内温度骤降。
“这是昨夜从那些祭品身上提取的精血。”
四指老者将玉瓶倾斜,暗红色的液体缓缓滴入血池。
血池中的液体剧烈翻滚,发出“咕嘟咕嘟”的声响,仿佛有生命在其中挣扎。
池面浮现出一张张扭曲的人脸虚影,无声地哀嚎、嘶吼,最终被血池吞噬,化为更精纯的血煞之力。
“再有三日,月圆之夜,阴气最盛时,圣血便能大成。”
四指老者眼中露出狂热。
“到那时,主上便可借此突破金丹后期,甚至……触摸元婴门槛!”
血煞眼中也闪过激动:“主上神威!只是……那个青禾,还有她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,会不会影响计划?”
四指老者冷笑:“一个筑基五层的符师,纵有几分天赋,又能翻起什么浪?不过她确实是个麻烦,得尽快除掉。”
他略作沉吟。
“你派人去查她的底细,师承何处、常去哪些地方、与谁交好。另外,通知城里的几个暗桩,密切监视海家别院。若她落单,立刻动手。”
“是。”血煞应道。
“记住,要干净利落,不能留下把柄。”四指老者补充道。
“萧文轩不在,仙城的生意暂时停一停。等圣血事了,再重新铺开。”
“明白。”
血煞行礼告退,密室中只剩四指老者一人。
他重新闭目,双手结印,口中念起古老的咒文。
血池中的液体随着咒文声起伏,一缕缕血煞之气升腾而起,被他吸入体内。
他的脸色在血光照映下,时而红润如少年,时而枯槁如老叟,诡异无比。
而密室的墙壁上,挂着一幅巨大的血色阵图。
阵图中心,描绘着一个三头六臂的狰狞魔像,魔像周围环绕着无数扭曲的符文。
此刻阵图正微微发光,与血池中的力量相互呼应。
“快了……就快了……”
四指老者喃喃自语,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。
同一时刻,海家别院。
楚鱼经过一夜调息,伤势已恢复七成。
枯荣轮回的反噬比预想的轻,这得益于《青帝长生功》强大的恢复力,以及她扎实的根基。
但神识的消耗依旧严重。
连续使用星移符、追本符、枯荣轮回,加上昨夜与三个黑袍人激战,她的识海此刻略显空虚。
楚鱼温养神识。
一个时辰后,她睁开眼,眸中神光恢复如常。
“是时候了。”她低语。
从储物戒中取出昨日绘制的追本符,楚鱼将其贴在自己眉心,然后取出一缕从黑袍人血液中提取的阴气。
符箓激发,血色纹路亮起。
楚鱼的神识顺着符箓的指引,向四周扩散。
她要寻找的,是与黑袍人同源的血煞之气。
四指老者既然在炼制圣血,必然会有强烈的血煞波动,即使有阵法隔绝,也难完全掩盖。
一里、两里、三里……
神识扫过一个个区域,大多是寻常的灵力波动,偶有几处阴气较重,但都与血煞无关。
就在追本符效力将尽时,楚鱼忽然感应到一丝极其微弱的、却精纯无比的血煞波动。
西北,距离约五里。
那个位置,正是萧文轩那处别院所在。
楚鱼眼神一凝。
她收回神识,取下追本符。
符箓表面的血色纹路已黯淡大半,最多还能使用一次。
“果然在那里。”她心中确定。
但如何证实,是个问题。
直接探查风险太大,四指老者至少是筑基后期修为,且精通血道秘术,正面交手她没有必胜把握。
匿名举报给城卫军?
昨夜望月湖的事已经打草惊蛇,对方必然加强了防备,城卫军未必能找到证据。
楚鱼略作思忖,有了主意。
她取出纸笔,开始写信。
第一封信,写给唐九萝,请她帮忙查四指老者三十年前在寒冰城案件的卷宗。
若有官方通缉令和画像,就能坐实他的身份。
第二封信,写给海宝珠,以符师交流的名义,打听萧文轩那处别院的情况。
海家与萧家有生意往来,或许知道些内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