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院被封,计划需变。”
她简单说明情况。
“四指老者若还在别院,现在恐怕已成瓮中之鳖。若不在……他会去哪里?”
唐九萝沉吟片刻。
“最危险的地方,就是最安全的地方。如果我是他,可能会反其道而行,继续留在别院,只是从明处转为暗处。”
“有道理。”楚鱼道。
“萧家本家虽封了别院,但未必会立刻进行全面搜查。四指老者若精通隐匿阵法,完全有可能躲过初步排查。”
“那我们该如何?”
“等。”楚鱼平静道。
“月圆之夜将至,四指老者若真要完成圣血,必会有所动作。我们盯紧别院周围,看谁在这期间进出,或有异常动静。”
“明白。”
切断联系后,楚鱼铺开仙城地图。
她以那处别院为中心,画出三个同心圆。
内圈是别院本身,中圈是周围三条街巷的范围,外圈则是整个内城边缘区域。
中圈和外圈,是她和唐九萝的监控范围。
楚鱼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二十张“影踪符”。
这是她这几日特制的改良版,激活后能化作极小的灵光微粒,附着在建筑物表面,持续记录影像和声音十二个时辰。
她需要将这些符箓布置在别院周围的各个关键位置。
但如何靠近,是个问题。
萧家本家派人把守,任何接近者都会被盘查。若直接去,必然会暴露。
楚鱼略作思忖,有了主意。
她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粗布衣裳,脸上抹了些灰,又将头发梳成普通妇人的样式。
然后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竹篮,装上些灵果和糕点,扮作走街串巷的小贩。
这身打扮在仙城底层很常见,不容易引人注意。
傍晚时分,楚鱼提着竹篮离开别院。
她没有直接去那处别院,而是绕着内城边缘走了一圈,沿途叫卖灵果。
遇到巡逻的城卫军,她低头避让,遇到街坊邻居,她热情招呼,完全融入角色。
一个时辰后,她来到别院所在的那条街。
街口果然有守卫。
两个萧家本家的炼气后期修士,正警惕地扫视着来往行人。别院大门紧闭,门上贴着萧家的封条。
楚鱼没有靠近,而是在街对面的一个小摊前停下,买了份热茶,坐下来慢慢喝。
她的神识悄然铺开,覆盖了整条街。
两个守卫的修为、站位、巡视规律……别院周围的灵力波动、阵法痕迹、以及……地下隐约传来的微弱血煞之气。
四指老者果然还在里面。
而且,血煞之气比前几日更加浓郁,显然“圣血”的炼制已到关键阶段。
楚鱼不动声色地喝完茶,起身离开。
她没有回别院,而是继续在周围几条街巷转悠,看似叫卖灵果,实则将影踪符一张张悄然布置在合适的位置。
屋檐下、墙角、树梢、甚至一块不起眼的石板下。
这些符箓会被她的神识标记,一旦有异常波动,她能立刻感知。
做完这些,天色已完全暗下。
楚鱼提着空了大半的竹篮,往回走。
路过一条小巷时,她忽然感应到一股熟悉的阴冷气息。
神识扫去,巷尾的阴影中,站着一个人。
黑袍人,血煞。
他似乎受了伤,气息有些紊乱,正靠墙喘息。
见到楚鱼,他眼神一凝,显然认出了她。
四目相对。
楚鱼面色平静,手已悄然按在储物戒上。
但血煞没有动手。
他只是深深看了楚鱼一眼,然后转身,消失在巷子深处。
楚鱼站在原地,神识锁定他的气息,直到完全消失。
他没有回别院,而是朝外城方向去了。
“去做什么?”楚鱼心中疑惑。
她略作思忖,取出一枚改良过的追踪符,弹向血煞离开的方向。
符箓化作一点微光,无声无息地附着在巷尾的墙壁上,只要血煞再次经过这里,她就能感应到。
做完这些,楚鱼快步返回别院。
她知道,月圆之夜前的最后两天,将是风暴来临前最平静,也最危险的时刻。
回到静室,楚鱼立刻开始调息。
今日的布置耗费了她不少心神,且与血煞的对视让她隐隐不安。
对方显然认出了她,却没有动手,要么是顾忌场合,要么……是另有图谋。
她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。
夜幕深沉。
玄极仙城的灯火渐次亮起,繁华依旧。
但在这繁华之下,暗流涌动。
别院地底,四指老者李墨正站在血池旁,双手结印,口中念念有词。
血池中的液体已变得粘稠如胶,表面浮现出一张张扭曲的人脸,无声地嘶吼。
血煞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密室中。
“主上,外面情况不妙。萧文轩被软禁,别院被封,萧家本家和城卫军都在盯着这里。”
李墨没有睁眼,只是冷冷道: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……”血煞犹豫。
“计划还要继续吗?”
“当然。”李墨眼中血光一闪。
“圣血已到关键时刻,不能停。萧家本家想查,就让他们查,他们查不到的。”
他顿了顿:“倒是那个青禾,你今日见到她了?”
“是。”血煞点头。
“她在别院周围布下了监视符箓,显然是想盯着我们。”
“跳梁小丑。”李墨嗤笑。
“月圆之夜,她若敢来,就让她成为圣血最后的祭品。”
血煞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:“遵命。”
李墨挥了挥手。
“去准备吧。明日子时,我要开始最后一次血祭。到时需要九名修士的精血,修为越高越好。”
“是。”血煞躬身退下。
密室里,李墨重新闭上眼,继续催动血池。
池中液体翻滚得更加剧烈,隐隐有血色雷光在其中闪烁。
“快了……就快了……”
低语声在密室里回荡,带着难以抑制的狂热。
而地面上,楚鱼在静室中睁开眼,望向窗外明月。
月,已渐圆。
风暴,即将来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