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日子,楚鱼的生活节奏愈发紧凑而规律。
白日里,她依然是海家别院那位低调勤勉的客卿符师。
符箓任务完成得一丝不苟,品质稳中有升,偶尔“灵光一现”改良的几种木属性辅助符箓,因其独特的增效与感知能力,在小范围内颇受好评,甚至引来其他客卿的求购,为她带来了额外的灵石收入。
她将大部分收入都投入到了修炼资源的购置和探险物资的储备上。
采购更精纯的聚灵丹药、搜集关于碎星海与空间裂隙的零散记载、定制几套能在恶劣环境下维持基本生存和隐匿的阵盘与法衣。
海宝珠那边很快有了回音。
通过海家在明珠岛本家的人脉,辗转联系到了一位曾与观潮叟有过数次交易的老丹师。
据老丹师回忆,观潮叟性情孤僻,寡言少语,但交易时极为守信。
他透露,观潮叟对碎星海的观测似乎并非纯粹出于兴趣或学术研究,更像是在……“监视”或“等待”什么。
老丹师最后一次见他时,观潮叟曾无意间叹息,说“戊辰潮涌将至,祸福难料”,随后便匆匆离去,再未出现。
海宝珠已将联络方式与大致方位通过加密传讯告知楚鱼,但警告她,听潮崖环境极端险恶,且观潮叟未必愿意见陌生人,风险极高。
楚鱼将这条信息记下,暂未行动。
听潮崖之行,需从长计议,做好万全准备,且最好能与寻找“观潮叟”本身的目标相结合。
比如,借口请教碎星海观测经验,或交易某种只有他可能拥有的特殊观测资料。
修炼方面,楚鱼几乎将所有的夜晚和休憩时间都投入其中。
《青帝长生功》持续运转,混元道基如同磨盘,不断精炼提纯着吸纳的灵气。
筑基六层到七层之间那道瓶颈,在日复一日的灵力冲刷与心境体悟下,已变得松动。
她感到突破的契机就在近日,但并未急躁,依旧稳扎稳打,不断夯实根基,等待水到渠成的那一刻。
“乙木寻源禁制”的练习也未曾中断。
她开始在更广阔但相对安全的区域进行小范围感应尝试,比如海家别院内部的园林、外城某些特定的僻静公园。
感应目标不仅仅是“璇玑”气息,也开始有意识地留意与那灰白石子或“破灭金煞”相关的特殊波动。
虽然大部分时候依然一无所获,但这种持续的练习,极大地锻炼了她对禁制的掌控力和对细微气息的分辨能力。
暗地里,她与唐九萝的配合更加默契。
唐九萝凭借其剑修的敏锐和丰富的任务经验,游走在仙城的灰色地带。
她不仅继续追踪血神教余孽和那神秘势力的蛛丝马迹,还开始有意识地物色可能适合临时组队探险碎星海的散修人选。
那些实力不俗、信誉尚可、且对碎星海有深入了解或特殊需求的独行客或小型团队。
这一日,楚鱼正在百工坊静室绘制一批改良后的“辟瘴护神符”,旨在抵御可能存在的毒瘴与心神干扰,为可能的探险做准备。
符笔勾勒间,她心神空明,笔尖灵力流转圆融,符文自然天成,隐隐有青色光晕内蕴。
就在最后一张符箓即将完成的瞬间,她忽然心有所感,手中符笔微微一顿,抬眼望向静室门口。
并非有人到来,而是一种极其隐晦的、被窥视的感觉,稍纵即逝。
她不动声色地完成符箓收笔,灵光一闪,上品符成。
将符箓收起,她起身走到静室门口,拉开一条缝隙,神识悄然向廊道两侧扩散。
百工坊内一如既往,其他静室门扉紧闭,偶有制符或炼器的轻微灵力波动传出。
廊道尽头,一名负责杂役的炼气期小修士正低头擦拭着栏杆,并无异状。
但楚鱼心中那丝警兆并未消散。她的神识经过《玄水蕴神诀》和长期禁制修炼的锤炼,早已远超同阶,对恶意或关注的感知异常敏锐。
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,绝非错觉。
“被盯上了……”楚鱼眼神微冷。
会是谁?城卫军?血神教?还是那寻找空间裂隙资料的神秘势力?或者是……千机子?
她轻轻关上静室门,重新激活防护禁制,面色平静地坐回原位,心中却飞快思索。
对方只是窥视,并未采取进一步行动,说明可能只是监视,或者在评估。
自己近期的行动,购买探险物资、打听碎星海消息、改良特殊符箓……落在有心人眼里,确实可疑。
“不能再等了。”楚鱼暗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