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薪火……不绝……守望……”
文字断续,意思却大致明了:留给后世到达此地者的指引。那深蓝色冰晶碎屑(冰髓)可以治疗极寒造成的伤势;青铜罗盘(星枢图)能指引方向;警告不要深入某个叫“冰心”的地方;最后是鼓励守望、传承薪火。
“好东西!”山魈眼睛一亮,立刻抓起一小撮那深蓝色冰髓碎屑。碎屑入手冰凉,却并不刺骨,反而带着一种温润的滋养感。他尝试将一点冰髓按在自己手臂一道被黑暗冰锥刺穿的伤口上。冰髓触及伤口,瞬间化作一股清凉的能量流融入,伤口处的冰寒侵蚀感迅速消退,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愈合起来!虽然速度不快,但效果显着!
“有用!”山魈大喜,连忙又抓了一些,先递给玄臻,“快,给你和灰烬用上!”
玄臻也不客气,接过冰髓,先小心地将其一部分化作能量,渡入灰烬体内,帮助稳定她体内的冰火冲突,滋养受损的经脉。另一部分则用在自己身上,断骨处传来麻痒的感觉,痛苦大为缓解。
然后,他拿起了那青铜罗盘和冰封的卷轴。罗盘入手沉重,表面的符文早已黯淡,中央的指针纹丝不动,似乎只是一件废品。但当他尝试将一丝微弱的、融合了净息碎片气息的真元注入其中时,罗盘表面的几个核心符文微微亮了一下!虽然指针依旧不动,但罗盘内部似乎有极其微弱的能量在流转。
卷轴被封在冰匣中,保存相对完好。玄臻小心地破开冰匣(冰匣本身似乎也是能量凝聚,一触即碎),展开兽皮卷轴。卷轴上的文字更加古老晦涩,夹杂着大量星象、地脉和能量回路的图示。他勉强能辨认出,这似乎是一幅残缺的北极区域地脉与星象对应图,其中标注了几个重要的能量节点和路径,其中一个最大的节点,被标记为“冰心”,旁边用醒目的暗红色符号标注着危险。而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冰洞,在地图上也有一个微小的标记,旁边写着“望渊台”。
更重要的是,地图的边缘,似乎描绘着如何利用星象与地脉的特定对应关系,在极夜或特定能量潮汐期,进行远距离定位甚至有限传送的方法!虽然同样残缺不全,且需要特定的媒介和庞大的能量,但这无疑是一条极为重要的线索!或许,他们可以不用再冒险穿越漫长的污染区和未知冰原,而是寻找其他类似的“节点”,尝试更快捷地离开北极,或者……前往其他碎片可能所在的地方!
“有地图!还有可能离开的方法!”玄臻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,将卷轴上的内容简单解释给山魈听。
山魈也兴奋起来:“能离开这鬼地方了?那还等什么?等灰烬醒了,我们就按图索骥,找路出去!”
玄臻却摇了摇头,指向地图上那个被重点标记为危险的“冰心”区域:“没那么简单。‘冰心’……很可能就是‘渊蚀’本体封印的核心区域,也是污染最严重的地方。地图警告勿入。而且,这传送方法残缺,需要特定条件和巨大能量,我们现在的状态,根本做不到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灰烬身上,又看向手中的星轨碎片:“我们需要恢复,需要时间。而且……我总觉得,我们来北极,不只是为了取走碎片和逃命。”
他想起了泠那孤独守候的身影,想起了壁画上那场远古战争,想起了“渊蚀”与“网”的关系,想起了灰烬那焚灭一切的炽白火焰。
“我们需要知道更多。关于‘渊蚀’,关于‘净世之炎’,关于星轨盘和天地净阵在这里扮演的角色。”玄臻的声音变得坚定,“或许,在这里,在这个相对安全的‘望渊台’,我们可以争取到恢复和探查的时间。同时……”他看向那青铜罗盘,“也许我们可以尝试,用它来联系南方。”
“联系南方?怎么联系?”山魈疑惑。
“星轨碎片之间的共鸣,或许可以通过这种古代星象定位装置进行放大或定向。”玄臻解释道,虽然这只是他的推测,“林晚在南方,守着净息之间的碎片和生门枢纽。如果我们能在这里建立稳定的共鸣连接,哪怕只是传递简单的信息,也至关重要。”
他说着,将两块星轨碎片取出,放在冰台上,又将那青铜罗盘置于碎片旁边。然后,他盘膝坐下,双手分别虚按在碎片和罗盘之上,尝试着同时沟通碎片的力量,并将自己的意念与罗盘那微弱流转的能量频率进行同步。
这是一个极其精细而冒险的尝试。他的状态很差,精神力也远未恢复。
但或许是身处这“望渊台”,受到古老守护力量的些许庇护;或许是两块碎片同在一处产生的共鸣足够清晰;又或许是那青铜罗盘确实具备某种特殊的放大引导功能——
渐渐地,冰台之上,两块碎片的光芒开始同步闪烁、增强。青铜罗盘表面,那些亮起的符文越来越多,越来越稳定,虽然指针依旧不动,但罗盘本身开始散发出一种淡淡的、如同星辉般的银白光晕。
玄臻的意识,仿佛顺着这银白光晕与碎片共鸣的桥梁,被无限拔高、延伸,再次“看”到了那模糊的星图地脉网络。这一次,代表北极区域的亮点(他们所在)与代表南方净息之间的亮点之间,似乎有了一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清晰、稳定的银色连线!
他集中全部意志,试图将一道极其简单、却蕴含了关键信息的意念,顺着这条连线,“投送”向南方:
“北极……生还……得碎片……暂稳封印……渊蚀危险……网为其触须……需更多碎片……重启净阵……灰烬重创……正恢复……”
信息如同投入深井的石子,带着微弱的涟漪,沿着那无形的共鸣通道,急速远去。
做完这一切,玄臻如同虚脱般瘫软下去,大口喘息,脸色惨白,刚刚恢复一点的精神力再次耗尽。他不知道这条信息能否跨越万里成功送达,也不知道南方此刻情况如何。
但至少,他们尝试了。
冰洞内,重新陷入寂静。只有冰髓滋养伤口的细微能量流动声,和三人或深或浅的呼吸声。
灰烬在昏迷中,眉头微微蹙起,仿佛在经历着什么梦境。她眉心那冰火交织的印记,又闪烁了一下。
而在遥远的南方,净息之间。
一直守在林晚身边的墨渊,猛地抬起了头。
他感到怀中(林晚枕边)那块属于净息之间的星轨盘碎片,毫无征兆地发烫起来!同时,昏迷中的林晚,身体也轻轻颤抖了一下,眉心古玉印记亮起柔和的月白光华。
紧接着,一道极其微弱、却清晰无比、带着玄臻那熟悉精神烙印的意念碎片,如同穿越了无尽时空的飞羽,直接映现在墨渊和阿武的脑海之中!
墨渊和阿武霍然起身,脸上同时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狂喜与凝重!
他们收到了!
北极的消息!
希望,如同这冰洞中幽蓝的水光,纵然微弱,却已穿透了最深的黑暗,开始在这绝望的世界两端,悄然点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