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净息之间”据点如同一个被强行抽空后又匆忙灌入浊水的皮囊,在虚弱的喘息中绷紧了每一根神经。远程共鸣投送带来的短暂振奋,早已被墨渊传回的警报和据点自身能量枯竭的警报所取代。
守碑人在玄臻和阿武的搀扶下,强行站立在修复后的主厅中央阵眼处,他的脸色蜡黄,气息微弱,但眼神却燃烧着不肯熄灭的意志。“‘青霖’损耗太大,暂时无法提供额外支援。‘静澜之心’储备告急。我们的防御,必须依靠符文阵列的残存力量,战士们的血肉,以及……对‘网’行动模式的预判。”
他看向悬浮的星图,上面“荒墟”方向的污秽能量网络,正显示着异常的流动——大量暗红色线条如同百川归海,向着某个大致方向(被标记为“沉渊之喉”推测区域)汇聚。而代表据点自身的光点,则被一圈象征能量低潮的黯淡光环笼罩。
“墨渊判断,‘网’可能采取两种方式:一是直接调集重兵,对我们据点发动毁灭性打击,以彻底拔除威胁;二是优先加固‘沉渊之喉’,防止我们再次干预,同时用部分力量牵制、骚扰我们,消耗我们本就不多的力量。”玄臻分析道,他自身状态也不佳,但强撑着保持清醒,“我更倾向于后者。‘网’具备智能,它应该能判断出我们刚刚经历巨大消耗,防御薄弱。但它同时也应该知道,‘天垣’枢纽本身具备的某种稳定性,以及我们可能隐藏的后手(比如‘天垣’深处的秘密)。直接强攻风险与收益未必对等。而加强‘沉渊之喉’防御,既能巩固战果,又能牵制我们,更符合它的‘系统性’思维。”
“所以,我们会面临持续的骚扰和压力测试,直到它确认我们彻底失去威胁,或者它完成了对‘沉渊之喉’的加固,腾出手来。”阿武握着战斧,眼中凶光闪烁,“那就让它来!老子倒要看看,是它的爪子硬,还是老子的斧头硬!”
“不可轻敌。”守碑人摇头,“我们的任务是守住,为林晚、山魈恢复,为据点恢复能量争取时间。阿武,你的任务是守住核心区入口,那是最后防线。玄臻,你负责协调各处防御节点,利用我们对‘网’新单位(逆序猎犬)的部分了解,调整防御策略,重点防范能量解构类攻击和精神渗透。我会尽力维持核心结界的最后稳定。”
命令迅速传达。据点内气氛肃杀,每个人都知道,接下来的战斗,可能没有之前壁垒前那般宏大壮烈,却会更加阴险、持久,如同钝刀割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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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渊小队在接到撤退命令后,立刻放弃了所有外围观察点,以最快的速度向着据点方向折返。他们的路线刻意避开了之前活动频繁的区域,选择了一条更加隐蔽、但地形也更加复杂的路径。
灰烬被墨渊带在身边,她的“净焰”感知是队伍最灵敏的预警器。此刻,灯盏焰心呈现出一种不安的淡金色,微微摇曳。“周围……很‘干净’。”她低声道,声音带着困惑,“那些之前还能感觉到的、游离的污秽气息,好像都被抽走了……但越是‘干净’,越让人不安。像是暴风雨前的低气压。”
墨渊点头,他也有着同样的感觉。剑客的直觉告诉他,他们正被某种无形的东西“注视着”。不是具体的视线,而是一种弥漫在环境能量场中的、冰冷的“扫描感”。
“加快速度,不要停留。”墨渊下令。队伍在嶙峋的岩石和幽深的裂隙间疾行,如同受惊的鹿群。
就在他们穿过一片由无数巨大水晶簇构成的、光线折射迷离的区域时,异变突生!
毫无征兆地,队伍两侧那些原本静止的、散发着微弱各色荧光的水晶簇,其光芒骤然变得刺目且同步!所有光芒瞬间转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,并发出尖锐的、高频的能量共鸣声!
这共鸣声并非物理声音,而是一种直接冲击精神的噪音,带着强烈的混乱与干扰意图!队员们顿时感到头脑一阵刺痛,眼前景象晃动,能量运转瞬间滞涩!
“是陷阱!能量场触发式精神干扰!”墨渊厉喝,强忍着不适,一剑斩向最近的一簇发光的晶簇!剑气掠过,晶簇炸裂,但干扰并未停止,反而从更多晶簇中涌出!
与此同时,他们前方和后方看似平静的地面,突然如同活物般翻涌起来!不是岩石,而是无数紫黑色的、如同粘稠石油般的物质,从地下渗出,迅速汇聚、塑形,化作数头与“逆序猎犬”形态相似、但体型更加粗壮、甲壳上布满了不规则能量结晶的怪物!它们没有立刻扑上,而是张开巨口,喉咙深处亮起危险的光芒——那是在凝聚能量攻击!
“新型单位!能量炮击型!”墨渊瞳孔一缩,“散开!找掩体!”
话音未落,数道粗大的、紫黑色夹杂着暗红电光的能量束,便从那几头怪物口中喷射而出,并非直线,而是带着某种弧度和追踪性,覆盖了队伍所在的大片区域!
“轰!轰!轰!”
爆炸声在狭窄的空间内回荡,震耳欲聋!水晶簇被炸得粉碎,岩石崩裂,烟尘弥漫!墨渊小队虽然反应迅速,及时规避,但仍有两名战士被能量束边缘擦中,护体能量瞬间被侵蚀瓦解,身上留下了焦黑的伤口,发出痛苦的闷哼。
更麻烦的是,那些暗红色晶簇发出的精神干扰持续不断,严重影响着队员们的判断和动作协调。
“灰烬!净化干扰!”墨渊一边挥剑格挡一道追踪而来的能量束(剑气与能量束碰撞,炸开一团能量乱流),一边吼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