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渊小队最后的冲锋,如同负伤的狼群在猎人的围追中做最后的挣扎。每一名队员都将残存的力量榨取到极致,无视伤痛,眼中只有距点结界那越来越近、却也显得越发飘摇的微光。
身后,隐约传来粘稠物质蠕动的窸窣和新型猎犬利爪刮擦岩层的锐响,追兵并未放弃,只是被他们出其不意的向上突围暂时甩开了一段距离。前方,是最后一片相对平坦、却毫无遮掩的碎石地带,穿过这里,就能抵达据点外层防御圈。但这里,也是最容易被远程火力覆盖的死亡区域。
“散开!之字形前进!注意空中和地面!”墨渊嘶声下令,声音因过度消耗和紧张而沙哑。他自己则拖在队伍最后,剑尖低垂,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可能袭来攻击的每一个方向。
队伍刚刚冲入碎石地带不足三十丈——
“嗤嗤嗤!”
尖锐的破空声从侧面一片扭曲的能量乱流区传来!不是能量束,而是数十枚闪烁着暗紫色幽光的、仅有指甲盖大小的金属尖梭!它们速度快得惊人,轨迹飘忽,显然是某种自动追踪的微型攻击单位!
“躲避!”墨渊厉喝,同时一剑挥出,剑气化作一片薄薄的光幕,试图拦截。但尖梭数量太多,速度太快,大部分剑气落空,仅有少数几枚被击爆,炸开小团腐蚀性的紫雾。
“噗噗噗!”闷响和短促的痛哼几乎同时响起!三名队员躲避不及,被尖梭击中。尖梭并非贯穿伤,而是嵌入体内后立刻爆开,释放出强烈的神经毒素和微型的能量扰乱符文!中招者动作瞬间僵硬,脸色发黑,踉跄倒地!
“救人!”墨渊目眦欲裂,想要回身,却被更多从不同方向射来的尖梭和几道从阴影中扑出的猎犬缠住!
队伍瞬间陷入更大的混乱。伤员需要救助,追兵迫近,前方还有未知的陷阱。绝望的气息开始蔓延。
就在这时,一直昏迷在战士背上的灰烬,身体忽然剧烈地痉挛了一下!她并未苏醒,但眉心处,那缕属于炎姬本源的、暗红色的火焰纹路,如同被某种极致的危险和同伴的绝境所刺激,骤然燃烧起来!
不是外放的火焰,而是纯粹精神层面的一次无声咆哮!
一股暴虐、毁灭、却又带着一丝奇异“守护”执念的古老意志碎片,混合着灰烬自身“净焰”的纯净基底,如同失控的火山,猛地从她无意识的精神深处爆发出来!
这爆发无形无质,却让周围所有隶属于“网”的衍生物——无论是尖梭、猎犬,还是远处操控它们的某种无形波动——都出现了极其短暂的、本能般的凝滞和混乱!仿佛遇到了某种位阶更高、性质相克、却又状态极度不稳定的“天敌”气息!
对于墨渊这样的绝顶高手,这不到半息的凝滞,已经足够!
“剑狱·瞬华!”
墨渊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剑光,全身残余的真气与剑意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剑身!他不再防守,不再顾忌消耗,身形化作一道人剑合一的惊世长虹,以超越肉眼捕捉极限的速度,在队伍周围狭小的空间内,瞬间穿梭、折返、穿刺了无数次!
只见无数道清冽的剑光如同同时绽放又同时凋零的昙花,在空气中留下短暂的、凄美的残影轨迹!所有射向队伍的尖梭,所有扑近的猎犬,甚至那些隐藏在碎石阴影中的、微型的能量感应器,都在这一刹那,被这极致速度与精准的剑光,尽数点破、斩碎、湮灭!
一击之后,墨渊身形重新凝实,单膝跪地,以剑拄地,脸色惨白如纸,七窍都渗出了血迹。这一剑,耗尽了他们最后一点战略性的爆发力量,也对他造成了严重的内伤。
但效果是震撼的。周围为之一清!追兵的攻击节奏被彻底打乱,短时间内似乎失去了目标。
“走……快走!”墨渊强提一口气,嘶吼道。
幸存的队员背起伤员和再次陷入深度昏迷(眉心火焰纹路黯淡下去)的灰烬,用尽最后力气,朝着近在咫尺的据点结界缺口(一处因持续骚绕攻击而变得薄弱的区域)亡命奔去!
当他们终于踉跄着冲入结界范围,感受到那虽然微弱却熟悉的守护能量时,几乎所有人都脱力地瘫倒在地。出去时十二人的精锐小队,归来时仅剩七人,且人人带伤,灰烬和另外三名队员昏迷不醒。
但他们带回了至关重要的情报:关于“网”的新型炮击兽、影子猎犬、工兵弹、追踪尖梭的详细数据和战斗样本,以及最重要的——对“网”战术意图(测试、消耗、数据收集)的明确判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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据点核心,防御中枢。
当墨渊小队残部被接应进来的消息传来时,玄臻紧绷的脸上终于闪过一丝波动。但听完伤亡汇报和墨渊通过骨片传来的简短情报后,那丝波动立刻被更深的凝重取代。
“新型单位层出不穷,战术灵活多变,目的明确……”玄臻快速消化着信息,“它不是在盲目进攻,而是在进行一场‘压力测试’和‘数据收割’。我们的每一个反应,每一次能量运用,每一处防御漏洞,都在被它记录、分析。”
他看向监测水镜,代表据点防御完整度的光斑,已经缩小到仅剩核心区和几条主通道了。外围区域大多失守,能量供应线路被破坏超过六成,非战斗人员已经全部集中到了核心区下方的避难所,拥挤不堪,气氛恐慌。
守碑人通过传音,声音微弱却带着一丝异样:“玄臻……我感觉到……‘天垣’深处……那个方向……刚才……有一丝极微弱的脉动……和外围‘网’的攻势……产生了某种……共振?不,更像是……排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