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珍指了指夜总会旁边的一个不起眼的侧门,说道,
“晚上我给你电话,你在这里等我下班。”
她顿了顿,又补充道,“机灵点,别站太近,别让保安盯上你。”
李湛点点头,目光扫过夜总会闪烁的招牌,又看了看那个隐蔽的侧门。
心里隐约明白——
这地方,恐怕没那么简单。
——
凌晨三点,李湛接到阿珍的电话。
十分钟后,他来到夜总会阿珍说的那个侧门。
他站的位置离保安有段距离,又能让阿珍出来后就能看见他。
不远处的保安正打着哈欠玩手机,偶尔抬头扫一眼街面。
二十分钟后,侧门“吱呀”一声推开。
阿珍踩着高跟鞋走出来,妆容依旧精致,但眼里的疲惫藏不住。
她四下扫了一圈,目光落在李湛身上,嘴角微微翘了翘。
“今晚这么早收工?”李湛迎上去,顺手接过她的小包。
“又不是天天有冤大头点香槟塔。”
阿珍揉了揉肩膀,“饿了,陪我吃个宵夜。”
李湛以为她会去什么热闹的大排档,
结果阿珍领着他七拐八绕,钻进了一条油烟弥漫的巷子。
巷子尽头支着个简陋的炒粉摊和烧烤架,炉火正旺,铁锅“刺啦刺啦”响着。
“阿珍!今天这么早啊?”
老板娘是个圆脸妇女,围裙上沾着油渍。
见到阿珍就笑起来,手脚麻利地支了张小桌。
“三嫂,两份炒粉,加辣,再来二十串小牛肉。”
阿珍一屁股坐下,冲李湛抬了抬下巴,“今天多了个男人,粉里多加一份肉。”
老板娘乐呵呵地应着,转头冲里喊,“死鬼!多切半斤猪颈肉!”
李湛打量着这个油腻腻的小摊,
又看看阿珍熟练地掰开一次性筷子的样子,忽然觉得有点好笑。
“笑屁啊?”
阿珍白他一眼,从冰柜里拎出两瓶啤酒,瓶盖在桌沿一磕就开了,
“怎么,以为我们这行顿顿鱼翅捞饭?”
李湛接过啤酒灌了一口,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,整个人都舒坦了。
“就是没想到…”
“没想到我这种‘小姐’也会吃路边摊?”
阿珍冷笑一声,筷子尖戳着炒粉里的豆芽,
“我老家江西山里的,十六岁就来东莞了。
这摊子我吃了七年,比凤凰城的假洋酒实在多了。”
老板娘端上金黄油亮的炒粉,
阿珍用筷子尖轻轻拨弄着,挑起几根粉条,慢条斯理地送进嘴里。
她吃东西的样子很特别,
明明是在街边摊,却像是在高级餐厅般优雅,连嘴角都没沾上半点油星。
阿珍拿起啤酒瓶跟李湛碰了碰。
干一半?
她挑眉问道,不等回答就仰头灌下半瓶。
李湛见状笑了笑,也跟着喝了半瓶。
这小妞吃粉的时候斯斯文文,喝酒却又那么豪爽,
你为什么来东莞?阿珍突然问道。
李湛沉默片刻,在老家出了点事。
阿珍的眼神一凝,杀了人?
李湛摇头失笑,却没有接话。
他拿起酒瓶又喝了一口,目光落在远处闪烁的霓虹灯上。
阿珍也不追问,只是用筷子轻轻搅动着炒粉,让热气慢慢散去。
夜风拂过,带来远处大排档的喧闹声。
不说拉倒。
她最终轻哼一声,却又给李湛夹了块卤鸭翅,吃吧,别浪费。
李湛注意到,即便是在啃鸭翅时,
阿珍也是小口小口地咬着,连骨头都摆放得整整齐齐。
看你现在不缺钱啊,怎么还住在那?李湛突然问道。
阿珍的动作顿了顿,
我刚来长安的时候就住在那,她声音轻了几分,
房东阿姨别看平时有些刻薄,人挺好的。
那会儿没什么钱,也让我欠了几个月房租...
李湛看着眼前这个女人——
明明是在夜场讨生活的女人,身上却总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。
就这样,李湛在东莞的日子,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