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一定要他死!”
挂断电话,
陈天豪虚脱般瘫在椅子上,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。
他看向面无表情一直盯着他的唐世荣,眼神中带着乞求。
唐世荣冷冷一笑,
对陈天豪的表现不置可否,只是对大勇使了个眼色。
大勇会意,如同门神般站在办公室门口...
钓饵,
已经带着复仇的火焰,精准地抛向了香港。
而一张无形的大网,正在曼谷悄然张开,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。
——
幽静的日式茶室内,熏香袅袅。
池谷弘一跪坐在主位,眼帘低垂,
枯瘦的手指一如既往地拨动着那串油亮的沉香念珠,仿佛外界的纷扰都与他无关。
但若仔细看去,便能发现他拨动念珠的节奏,比往常稍快了一丝。
丁瑶优雅地跪坐在一侧,
正提起小巧的陶土茶壶,为池谷的空杯续上碧绿的茶汤,
动作行云流水,姿态无可挑剔。
只是她的目光不时会扫过榻榻米上那份刚刚送来的、措辞客气的拜帖,
妩媚的眼底深处,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。
池谷健太郎则显得烦躁许多。
他几乎没有正坐,半靠着身后的矮几,手指不耐烦地在膝盖上敲打着。
当手下汇报完陈天豪已安然返回“金孔雀”的消息后,他几乎立刻嗤笑出声。
“哼!”
健太郎嘴角撇起,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,
“我还以为是什么人物,搞出那么大阵仗,结果雷声大,雨点小!
这才过了一夜,就赶紧把人恭恭敬敬地送回去了?
还送来这种示弱的帖子?
看来他也知道怕了,怕我们,更怕陈家接下来的报复!
不过是个运气好的莽夫罢了!”
池谷弘一没有睁眼,只是淡淡地开口,声音苍老而平稳,
“丁瑶,你觉得呢?”
丁瑶轻轻放下茶壶,玉白的手指交叠放在膝上。
她没有直接反驳健太郎,而是微微蹙起秀眉,
“阿健的看法不无道理。
但这恰恰是让我觉得最不对劲的地方。”
她抬起眼,目光扫过两人,
“李湛此人,行事霸道迅猛,从昨夜的行动便可见一斑。
这样的人,若是畏惧报复,当初就不会动手。
既然动了手,并且大获全胜,按照常理,更应该扣住陈天豪作为筹码,
或者干脆…以绝后患。
但他却选择了看似最‘软弱’,也最不符合他行事风格的做法。”
她伸出纤指,轻轻点在那份拜帖上,
“这表面的‘风平浪静’之下,让我闻到了更深的…阴谋的味道。
我绝不相信他会就此罢手。
放回陈天豪,或许不是为了平息事端,而是为了掩盖他下一步真正的动作。
至于这动作是什么…”
丁瑶缓缓摇头,绝美的脸上露出凝思之色,
“我暂时还看不透。
但可以肯定,他的目标,绝不仅仅是‘金孔雀’这么简单。
我们看到的平静,很可能只是暴风雨来临前,最危险的假象。”
池谷弘一拨动念珠的手指停了下来,
他睁开眼,浑浊的目光中带着赞许,看向丁瑶,
“你的嗅觉,总是比很多人要灵敏。”
他随即看向一脸不忿的健太郎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告诫,
“健太郎,收起你的轻视。
一个懂得在得势时主动制造假象、隐藏意图的对手,
比十个只会喊打喊杀的莽夫要危险得多。
在李湛的真正目的暴露之前,我们最好的策略,就是静观其变。”
他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丁瑶身上,做出了安排,
“丁瑶,既然你能感觉到水下的暗流,
那么与这位李先生‘打交道’的事情,就由你多留意。
看看他这平静的湖面下,究竟藏着怎样的漩涡。”
“是,oyaji,我明白了。”
丁瑶微微躬身,
垂下的眼帘完美地掩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、混合着兴趣与野心的光芒。
这正是一个她可以名正言顺地接近那条过江龙的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