值班室里安静下来,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车辆启动声。
阿光低着头,看着自己那条使不上力的瘸腿,
又看了看桌上女儿手术痊愈后一家三口的合影,还有手机里老家那栋崭新小楼的照片。
他想起了躺在医院时,蒋哥带来的湛哥的口信,
“好好养着,公司有我一碗饭,就有你阿光一家人的。”
他想起了女儿手术成功后,主治医生私下感叹,
“你们公司真是…仁义。
这种大额费用,说批就批,手续快得惊人。”
他想起了老家房子封顶那天,负责工程的工头对他竖大拇指,
“光哥,你跟了个好老大!
这年头,这么对兄弟的,不多了。”
风光十倍?
码头?
那些东西听起来很美,但阿光在道上混了半辈子,太清楚了。
那都是画在纸上的大饼。
太子辉和白沙强现在是在赌命,成了,他们吃香喝辣;
败了,尸骨无存。
跟着他们,就是把全家老小的性命,押在一场胜负未知、注定血流成河的赌局上。
而他现在的生活呢?
虽然不再有以前的刀光剑影和“风光”,
但女儿健康,老婆安心,老家有房,自己有一份稳定、受尊重的工作,
公司真真切切地把他当“自己人”照顾着。
这碗饭,吃得踏实。
这栋楼,住得安稳。
这笔账,阿光算得清。
他抬起头,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和一丝贪婪,搓着手,
“强哥…这,这事太大了。
我…我得想想。
而且我这腿……”
白沙强眼中闪过一丝不耐,但语气缓和了些,
“知道你顾虑。
这样,你不用冲锋陷阵。
你就帮我留意南城这边,
特别是仓储区那几个属于蒋文杰的仓库,守卫情况、换班时间、有没有异常调动。
下午两点前,给我个信儿。
这总行吧?”
阿光装作犹豫再三,最终一咬牙,
“行!
强哥都开口了,这个忙我帮!
下午两点前,我一定把消息给您!”
白沙强脸上露出笑容,拍了拍阿光的肩膀,
“好兄弟!
我就知道没看错你!
等辉哥坐了江山,少不了你的好处!”
他又交代了几句联络方式,这才重新戴上帽子,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值班室。
门关上。
阿光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消失。
他坐在椅子上,一动不动,像一尊石雕。
足足过了五分钟,
才缓缓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,拨通了一个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短号。
电话很快被接通,那边没有声音。
阿光对着话筒,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:
“蒋哥,是我,阿光。
白沙强刚才来找我了……对,就是今天下午。
他们第一个目标,是南城仓储区,具体是七号、九号、十一号仓库…
他们想知道守卫和换班情况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了一句:
“我答应他了。
需要我怎么‘配合’,您吩咐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