湛哥走之前,把它交给我看着。
没有湛哥的话,这门,谁也不能动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何振坤等人,轻轻叹了口气,
“坤叔,明哥,发哥……
湛哥待你们,也算不薄。
每月分红,安享晚年,何必跟着蹚这浑水?
现在回头,我可以在湛哥面前,替你们说句话。”
何振坤脸色变了变,嘴唇嚅动了一下,没敢吭声。
火炮明则是暴躁地吼了一句,
“少废话!
蒋文杰,今天就是李湛从棺材里爬出来,也救不了你!”
陈金发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,但眼神里没什么温度。
白沙强彻底失去了耐心,狂怒让他脸上的横肉都在抽搐,
“蒋文杰!
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!
给脸不要脸!好!很好!”
他猛地后退一步,右手高高举起,眼中凶光爆射,就要挥手下令总攻!
“弟兄们!
给老子……”
就在这千钧一发、血战即将引爆的瞬间——
“强哥。”
一个平静的,甚至带着一丝澹澹调侃的声音,忽然从众人头顶传来。
这声音不高,却奇异地压过了广场上所有的喧嚣和杀气,
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,像一根冰冷的针,猛地刺穿了灼热的空气。
所有人,包括即将下令的白沙强,动作猛地一僵,下意识地抬头,循声望去。
声音来自凤凰城主楼的楼顶天台边缘。
那里,不知何时,静静地站着三个人。
居中一人,
一身简单的黑色布扣练功衫,负手而立,海风吹动他额前的长发和衣角,猎猎作响。
他神色平静,目光深邃,
如同古井寒潭,正澹澹地俯瞰着下方。
午后的阳光在他身后勾勒出一圈朦胧的光晕,却化不开他眼中那抹冰冷的意味。
来人不是别人,正是从曼谷赶回来的李湛。
他的左边,
站着铁塔般魁梧雄壮、赤裸上身、肌肉如岩石般块垒分明的大牛,如同一尊怒目金刚。
他的右边,则是一身绛紫色绣花旗袍、风韵犹存、此刻却面若寒霜的花姐。
当看清居中那人的面容时——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。
白沙强高举的手臂僵在半空,脸上那狰狞的杀气、滔天的野心、志在必得的亢奋……
所有表情如同脆弱的玻璃,瞬间布满了裂纹,然后“哗啦”一声,彻底粉碎!
只剩下无边的、冰冷的、如同坠入万丈深渊的惊骇与绝望!
他的眼睛瞪大到极致,血丝瞬间密布,嘴唇哆嗦着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
只有喉咙里传出“嗬嗬”的、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。
何振坤双腿一软,若非被旁边人下意识扶住,几乎要当场瘫倒在地,
脸上血色尽褪,惨白如纸,脑子里只剩下一个疯狂回荡的念头,
是他!是他!他没死!
老三那边果然吃出了问题…沙田…
完了!全完了!
狂狮和鬼蝠也是浑身剧震,难以置信地看着楼顶那道身影,
握紧武器的手心,瞬间被冷汗浸透。
那一百五十多名原本杀气腾腾的打手,此刻更像是被集体施了定身咒,
仰着头,张着嘴,脸上的凶悍被茫然和恐惧取代。
李湛的名字,就像一座无形的大山,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死寂。
令人窒息的死寂,笼罩了整个广场。
只有燥热的风,还在不知死活地吹拂着。
楼顶,李湛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一张张或惊恐、或呆滞、或绝望的脸,
最后,定格在了浑身僵硬、如同泥塑木凋般的白沙强身上。
他的嘴角,微微向上牵动了一下,
露出一丝极淡的、却让白沙强骨髓发寒的弧度。
然后,那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,清晰地敲打在每一个人死寂的心鼓上:
“强哥。”
“听说……”
“我死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