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十二点,
曼谷市中心的一间隐秘中式茶楼。
香港陈家的忠伯坐在靠窗的雅座里,面前的极品大红袍已经没了热气。
他那张常年古板精干的脸上,此刻隐隐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阴霾。
“关叔,
丁瑶那边又派人送了几盒上好的血燕过来,说是给您老人家补补身子。
”一名陈家的精锐手下站在一旁,语气里带着几分忿忿不平,
“可是提到合作对付李湛的事,
她还是那套说辞,说总部那边流程复杂,让咱们再等等。”
忠伯没有看那几盒名贵的燕窝,只是冷冷地盯着窗外繁华的街道。
“等?
这曼谷的天气一天比一天热,咱们的耐心也快被她耗干了。”
忠伯干瘪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,发出沉闷的声响,
“这个女人,滑得像条泥鳅。
送礼比谁都勤,办事比谁都拖。
到底是个靠男人上位的寡妇,骨子里的魄力还是太小了。”
手下疑惑道,
“您的意思是,她不敢动李湛?”
“她当然不敢。”
忠伯冷笑一声,眼神里透出老派江湖人对这种女流之辈的轻蔑,
“池谷刚死,她这个代理负责人的位置还没坐热。
总部那边又派了个松尾隼人像尊佛一样在这儿镇着,
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保住自己手里的那点盘子,
哪里有胆量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招惹李湛那种不要命的过江龙?
她不过是想两边不得罪,拿好话和厚礼吊着咱们罢了。”
手下恍然大悟,
“原来是怕引火烧身……
那咱们前两天私下接触的那个松尾呢?
他可是总部尾形派来的人,他也一直敷衍我们。”
“松尾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老狐狸。”
忠伯端起凉透的茶杯,皱着眉抿了一口,
“他初来乍到,摸不清曼谷的底,
更摸不清林家和那个保镖‘阿强’的虚实,自然想拿我们当探路石。
咱们陈家在曼谷的情报网,
之前被李湛那个小畜生连根拔起,现在等于成了半个瞎子。
我本来想借山口组的眼,把李湛在曼谷的底细摸清,结果反被他们当皮球踢。”
包厢里安静了几秒。
手下犹豫了一下,低声问道,
“关叔,天豪少爷他……
已经失踪快两个月了,连当初那批军火也下落不明。
您说,他会不会已经……”
“不会。”
忠伯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,目光阴鸷却透着老辣的笃定,
“李湛是个聪明人,不是只知道杀人的疯狗。
杀了天豪,除了彻底激怒陈家,对他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好处。
他既然敢一口吞了我们的军火和人马,就一定会把天豪留着。
活着的陈家少爷,才是他手里最值钱的筹码。”
忠伯重重地放下茶杯,
“只要天豪还活着,就在曼谷的某个角落里关着。
指望山口组那帮各怀鬼胎的日本人帮忙是痴人说梦,咱们得自己动手了。”
手下的眼睛亮了起来,
“关叔,
阿虎带的那批精锐已经全员到位了,弹药也备齐了。
您说怎么干?”
有了自己的人马垫底,忠伯的腰杆明显硬了起来。
他在香港和胜和浸淫四十年,向来信奉“主动出击”才是破局的唯一方法。
“素坤逸路那家‘暹罗明珠’酒吧,进度怎么样了?”
忠伯回头问道。
“外墙的招牌已经挂上去了,听说内部软装到了收尾阶段。
以前长安白家的那个上门女婿唐世荣,还有那个叫李进的光头,这几天天天在工地上盯着。”
听到“李进”这个名字,忠伯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光。
他查过李湛的底,自然知道这个顶着个大光头是什么成色。
那是李湛同村出来的死忠,更是李湛在曼谷开疆拓土的头号智囊。
当初李湛能搭上军方改革派的线,全靠这个光头在中间穿针引线。
“好,很好。”
忠伯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,扯出一抹阴狠的冷笑,
“唐世荣是大管家,光头是他的军师。
抓了他们俩,就等于砍了李湛在曼谷明面上的一双手。
不仅能从他们嘴里撬出天豪的下落,还能把躲在暗处的李湛逼出来!”
“忠伯,您吩咐!”
“传我的话,让阿虎那队人今晚好好踩点。
明晚,找个干净的借口,去给这个新开的酒吧送一份‘大礼’!
手脚利落点,把那个光头和唐世荣给我绑回来。
我不信那个李湛,真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腹去死!”
茶楼里的檀香依旧在烧,但忠伯周围的空气,已经带上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。
——
下午两点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