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安民如果真去东江当市长,会带来什么样的机会?
柳南芳却微微蹙眉,她想起了大伯柳德海对徐天华的评价。
“天华这个人,能力强,但也有脾气。”
“他要的是能干事的人,不是去镀金的。”
如果白安民去了东江,和徐天华搭班子……那画面想想就微妙。
柳南芳斟酌了一会,然后说道:“不过话说回来,徐天华在东江经营两年多了,根基很深。”
“白大哥要是去了,可得好好跟他配合。”
这话看似提醒,实则暗示。
东江是徐天华的地盘,外人去了未必好开展工作。
白安民听懂了,但笑容不变。
“那是自然。”
“徐天华同志能力突出,我要真去了,肯定虚心学习,好好配合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,但赵舒婷注意到,白安民用的是徐天华同志,而不是更亲切的天华同志。
这个细节很说明问题……
赵舒婷试图换个话题,因此也是开口道:“其实我挺好奇的,徐天华这个人,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?”
“能让于书记,柳书记和我爸都这么看重。”
“我见过他一次。”
一个一直在旁边听着的女人突然开口,她是省财政厅厅长的女儿,目前在省投资公司工作。
“今年省里开经济工作会,徐天华做典型发言。”
“那气场,那数据,讲得清清楚楚。”
“散会时好几个地市的领导围着他取经。”
“我也听过他的传说。”
另一个男人接话道:“说他在安康县当县长时,为了一个招商项目,连续三天蹲在客商酒店楼下,最后把人感动了。”
“还有在东江搞雷霆行动,亲自带队夜查娱乐场所……”
大家你一言我一语,拼凑出一个能力超群,作风强硬,政绩突出的徐天华形象。
白安民安静地听着,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淡。
等大家说得差不多了,他才开口道:“能力确实强,不过……”
“有时候能力太强,容易刚愎自用。”
“我听说在东江,他说一不二,连市委书记的话都不太听。”
“这种作风,在基层可以,到了更高层面,未必是好事。”
这话已经带有明显的倾向性了,柳南芳心里一紧,她想起大伯交代过。
在外不要轻易评论徐天华,更不要与人议论。
她正想岔开话题,赵舒婷先开口了。
“白大哥说得也有道理。”
“不过我觉得,一个干部怎么样,最终还是要看实绩。”
“徐天华在东江的政绩摆在那儿,这是谁也否定不了的。”
这话说得不软不硬,既没有反驳白安民,也维护了徐天华。
柳南芳暗自佩服,赵舒婷虽然年轻,但政治素养不低,不愧是赵益民的女儿。
白安民看了赵舒婷一眼,笑了笑,没再继续这个话题。
聚会持续到晚上十一点,散场时,大家互相道别,约着下次再聚。
白安民最后一个离开,他站在云深处门口,看着夜色中的竹林,点了一支烟。
司机把车开过来,他却没有立即上车。
“白书记,回家吗?”
“不急。”
“我还有一场酒局。”
车上,白安民闭目养神,但脑子里却在高速运转。
徐天华……这个名字今晚出现了太多次。
每个人提起他,都是赞叹,都是佩服。
就连柳南芳和赵舒婷,那两个本该最清楚上层政治的女孩,也对徐天华颇为推崇。
这让白安民感到一种微妙的不适,以至于他在机关练就的养气功夫都出现了裂缝。
更关键的是,徐天华背后站着柳德海,赵益民等人,现在连于满江都看好他。
这样的人,如果真成了东江市委书记,自己就算去了当市长,能有多大作为?
恐怕只能当个配角吧……
白安民睁开眼,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。
他拿出手机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与此同时,柳南芳坐在回家的车上,也给柳德海发了条短信。
“大伯,今晚聚会,白安民对东江有兴趣,提到了徐市长。”
几分钟后,柳德海回复。
“知道了,早些休息。”
简单的几个字,但柳南芳读出了背后的含义,看来大伯已经有所准备。
柳南芳看向外面车水马龙的汉州市,还真是一座令人着迷的城市。
而在这繁花似锦的景象之下,多少人为了一个位置,一份权力而陷入癫狂?
柳南芳突然觉得有些疲惫,她想起了党阳县那些朴实的乡镇干部,想起了那些为了一个扶贫项目跑前跑后的日子。
也许,基层虽然辛苦,但至少简单。
至少,不用像今晚这样,每一句话都要斟酌,每一个笑容都要计算。
车停了,到家了。
柳南芳深吸一口气,推开车门。
明天,她还要回党阳县。
那里有她的工作,有她的责任。
至于省城这些风云……就让它先风云着吧。
她相信大伯,相信徐天华,相信真正能干实事的人,终归会有好结果。
赵舒婷也是如实跟他的父亲赵益民说了今晚的事情,像他们这样做的子女还有很多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