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天华放下茶杯,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道:“安副省长这是恼羞成怒了。”
“书记,那我们……”
“不急。”
徐天华摆摆手道:“现场会是陈书记定的,安长明想推翻,没那么容易。”
“但这事也给我们提了个醒,安长明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徐天华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车辆。
“文斌,你觉得安长明为什么这么反对现场会在东江开?”
周文斌沉吟道:“我只想到三点拙见,如有不对,还望书记多多指正。”
“第一,之前挖黑料失败,没取得实际性进展,心里憋着火。”
“第二,现场会在东江开,等于是给您和陈继革书记搭建了一个公开的合作平台,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。”
“第三……”
“第三是什么?”
“第三,我怀疑他想借机敲打叶厅长。”
周文斌分析道:“叶厅长是柳省长提拔的,现在又和陈书记走得近。”
“安长明这是在做给所有人看……”
“表明他和陈书记水火不容的态度,以此来掩盖他想针对您的事情。”
徐天华点点头道:“分析得对。”
“那你说,陈书记会怎么应对?”
“陈书记刚来汉中,正是树立权威的时候。”
“安长明这么公然挑战他的决定,他如果退让,以后在政法系统就很难服众了。”
周文斌眼睛一亮道:“所以,陈书记一定会力挺现场会在东江开。”
“没错。”
徐天华转过身轻笑道:“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,就是把这个现场会办得漂漂亮亮,办成全省的标杆。”
“到时候,安长明来也得来,不来也得来。”
“他来了,看到东江的实绩,看到全省政法系统领导对东江的认可,那滋味……”
徐天华没有说下去,但周文斌已经懂了。
“书记,那我们需要做什么特别准备吗?”
“有。”
徐天华走回办公桌,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“这是我在双林当县委书记时,搞平安乡镇建设的一些材料。”
“你让市委政研室整理一下,形成一份系统的经验总结,作为现场会的交流材料。”
徐天华顿了顿,意味深长地说道:“重点要突出政法工作如何与地方经济发展、民生改善相结合。”
“这个视角,陈书记一定会喜欢。”
周文斌接过文件,重重点头道:“我马上去办。”
走到门口,周文斌又回过头道:“书记,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叶厅长那边……我们要不要表示一下支持?”
徐天华想了想,摇摇头道:“暂时不要。”
“叶厅长现在处境微妙,我们贸然联系,反而会给他添麻烦。”
“等现场会开了,一切自然明朗。”
周文斌离开后,徐天华独自站在办公室中央,陷入沉思。
安长明的反击比他预想的要快要直接,当然,这说明两件事。
首先就是,安长明确实急了。
其次则是安长明在省里的根基比想象中要深,否则不敢这么公然挑战陈继革。
但这也未必是坏事……
官场上的斗争,有时候就像打牌。
对方先亮出底牌,反而给了你应对的时间。
徐天华拿起电话,拨通了陈继革办公室的专线。
电话响了几声后,接电话的是陈继革的秘书。
“您好,陈书记办公室。”
“我是徐天华,想和陈书记汇报一下现场会的筹备情况。”
“徐书记请稍等。”
几秒钟后,电话那头传来陈继革沉稳的声音道:“天华同志,筹备工作进展如何?”
“陈书记,一切顺利。”
徐天华语气恭敬道:“刚才市委常委会专题研究了,各部门都已经动员起来。”
“我们准备把这次现场会办成展示东江政法工作成果、交流基层经验的平台。”
“好。”
陈继革的声音里透出赞许道:“我就知道,交给你办不会错。”
徐天华趁机说道:“陈书记,还有件事想请示您。”
“我们在整理材料时,想把我在双林工作期间搞平安乡镇建设的一些做法也加进去,作为基层政法工作与经济发展相结合的一个案例。”
“您看是否合适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,陈继革的声音再次响起时,明显带着笑意道:“天华同志,你很用心啊。”
“这个角度很好,正是当前政法工作需要探索的方向。”
“我支持。”
“谢谢陈书记。”
“另外……”
徐天华斟酌着措辞道:“现场会的规格这么高,省里各位领导都能出席的话,对我们东江是莫大的鼓舞。”
“特别是安副省长,他分管政法工作,如果能亲自指导……”
徐天华没有说完,但意思已经传达到了。
陈继革何等聪明,立刻明白了徐天华的用意。
这是在试探他的态度,也是在委婉表达担忧。
“长明同志那边,我会沟通。”
陈继革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全省政法工作交流会是省政法委的年度重点工作,省委于书记也很重视。”
“该出席的领导,一个都不会少。”
这话说得斩钉截铁,让徐天华心中大定。
“有陈书记这句话,我们就放心了。”
“东江一定全力以赴,不辜负省委和省政法委的信任。”
挂了电话,徐天华靠在椅背上。
陈继革的态度很明确,现场会必须开,安长明的意见不予采纳。
这既是对工作的坚持,也是对省委常委权威的扞卫。
但安长明会善罢甘休吗?
省委常委……
徐天华轻声自语道:“看来,这个位置,还真是牵动了太多人的神经。”
他走到书架前,抽出那本已经翻得有些旧了的《资治通鉴》,翻开夹着书签的一页。
官场如战场,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,就没有回头的余地。
历史已经证明,投降是没有任何好下场的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