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畔绝地,杀声震天。
扈三娘像一尊浴血的罗刹,日月双刀舞成一片光轮,死死护住身后半跪于地喘息粗重的王英。
赤衣亲兵已伤亡殆尽,仅剩的三两人也个个带伤,背靠着背,做着最后的抵抗。
官军士卒层层叠叠涌上来,刀枪如林,箭矢不时从刁钻的角度射来,在她甲胄上擦出火花深深嵌入她身旁的泥土。
她的呼吸早已紊乱,汗水混合着溅上的血水,模糊了视线。
但她不能退,一步也不能!
身后是她立誓要生死与共的丈夫,是她在世上最后的羁绊。
“娘子……走……你快走……”
王英挣扎着想站起来,却被扈三娘用身体死死挡住。
他看着她身上不断增添的伤口,心如刀割,浑浊的泪水混合着血水滚落:“别管我……求你了……”
“闭嘴!”
扈三娘头也不回,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,一刀格开刺来的长枪,反手削飞了对方半个手掌:“我说过,要死一起死!”
她猛地一个旋身,双刀交错绞断了一名试图偷袭王英的敌军咽喉,温热的鲜血喷了她一脸。
腥甜的气息冲入鼻腔更加刺激了她濒临疯狂的神经。
那官军校尉站在外围,冷笑着看着这对困兽犹斗的夫妻,像在看网中挣扎的鱼儿。
他并不急于立刻杀死他们,而是要慢慢耗尽他们的力气,生擒或者戏耍至死,方能彰显他的功劳。
“弓箭手!瞄准那女的!别射死了,废了她的手脚!”校尉残忍地下令。
数名弓手应声上前,张弓搭箭,冰冷的箭镞对准了扈三娘。
扈三娘感受到了那锁定自己的杀意,心中一片冰凉。
她可以奋力格挡刀剑,却难以在混战中完全避开精准的箭矢。
难道,今日真要和王英一起,葬身于此?
她不甘心!
她还没有看到梁山安然无恙,还没有……还没有彻底偿还欠王英的情债,还没有……亲口对那个人说一句……
混乱的思绪戛然而止。
因为,就在弓弦即将震响的前一刹那——
“轰隆隆!”
闷雷滚过大地!
不是战鼓,是密集的马蹄声!
声音来自官军包围圈的外侧,来自那片通往主战场的丘陵地带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