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府内的气氛,在董平汴河遇袭归来后,悄然发生了变化。
董平不再像困兽般焦躁,他变得沉默,时常独自在书房中对着那对精钢短枪出神,眼神锐利仿佛要穿透眼前的迷雾,看清幕后黑手的真容。
芸娘看在眼里,既感欣慰,又添新忧。
欣慰的是丈夫终于冷静下来,开始理智思考;忧的是那隐藏在暗处的敌人,手段如此狠辣诡秘,令人防不胜防。
而府中另一人,侧室玉娘,这几日却显得格外心神不宁。
自那日千金台事件,她的贴身丫鬟被发现出现在附近后,玉娘就仿佛怀揣着一个巨大的秘密,时常独自发呆,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愁绪。
尤其是在董平汴河遇袭、芸娘道出柴进门客相助之事后,她的不安几乎达到了顶点。
这日深夜,万籁俱寂,只有更夫梆子声在远处空洞地回响。
玉娘并未入睡,她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衣裙,未施粉黛,容颜在昏暗的灯火下显得有些苍白憔悴。
她悄悄推开后院的角门,如夜行的狸猫,融入沉沉的夜色之中。
她没有走大道,而是专挑那些僻静无人的小巷穿行,脚步匆忙。
约莫一炷香的功夫,她来到了城西一处荒废已久的土地庙前。
庙宇破败,门楣歪斜,在惨淡的月光下投下幢幢鬼影。
玉娘在庙门前停下,深吸了一口气,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,这才推开门,闪身而入。
庙内蛛网遍布,神像坍塌,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腐朽的气息。
而在那坍塌的神像后方,一道身影,早已等候在那里。
那人同样身着黑衣,背对着她,身形不高,却给人一种阴冷的感觉。
“你来了。”黑影开口,声音显然是刻意伪装过的。
玉娘看着那背影,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,低声道:“你们答应过我,只要我提供几次消息,就放过我,从此两清!为何出尔反尔?昨夜汴河之事,是不是你们做的?你们想杀了他?”
她的声音带着愤怒与恐惧。
黑影发出一声低沉的嗤笑:“玉娘子,话别说得这么难听。我们只是确保计划顺利进行而已。董平不死,这池水怎么搅得更浑?至于你的过往,只要你继续乖乖合作。一切都好说。”
“合作?你们还要我做什么?”玉娘激动地上前一步,“我不能……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害他!他待我……”
“待你如何?”黑影猛地转身,露出一双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光的眼睛,充满了威胁,“待你再好,那是不知道你的过去?别忘了你是被千人操过的婊子,是我们把你拉出的火坑!是你欠我们的!”
玉娘如遭雷击,踉跄后退,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脸色惨白如纸。
她唯一的软肋。
当年她流落江湖被人任意欺凌,是“他们”出手相助,条件是让她潜入董府,成为他们的眼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