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负责守夜的驿卒被惊醒,提着灯笼和朴刀冲了出来。
他们常年在此,见惯了凶神恶煞之徒,倒也不怵,厉声喝道:
“站住!官家驿站,再往前一步……”
话音未落。
一道弧形的寒光在他们眼前一闪而过,快得如同幻觉。
下一瞬,两颗尚带着惊愕表情的头颅冲天而起。
滚烫的血液如喷泉般溅射开来,几滴温热、黏腻的液体,精准地落在了刚刚抬起头的李奕脸上。
浓烈的血腥气,野蛮地冲入鼻腔。
“艹!”
李奕的胃里一阵剧烈的翻腾,他死死咬住牙关,才没让自己当场干呕出来。
前世隔着屏幕看到的血浆特效,与此刻脸上温热滑腻的真实触感,完全没有可比性。
然而,恐惧与恶心仅仅持续了三秒,就被一种更深邃、更冷酷的思维强行接管。
他意识到,办公室里的那个李奕,已经死在了穿越的那一刻。
活下来的,是在这个视人命如草芥的世界里,挣扎求存的“药罐子”。
在这里,仁慈、同情、现代人的道德观……在没有力量时,是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的催命符!
“我要活!”
他强迫自己睁大眼睛,不再躲闪。
将这血腥残酷的真实一幕,死死烙印在瞳孔深处,将骨子里最后一丝属于“文明社会”的软弱彻底烫掉。
萧潇像个没事人一样,从马厩里牵出两匹最雄健的骏马,其余几匹马的缰绳则被她割断。
她利落地翻身上马,然后俯身,一把将地上的李奕捞了起来,像拎个货物一样,横放在自己身前的马鞍上。
“驾!”她双腿一夹马腹,骏马吃痛,长嘶一声,化作一道黑箭,朝着北方的官道狂奔而去。
就在他们离开后不到半炷香的时间,沈挽月也翻出了城墙。
她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,眉头紧锁,随即也冲进马厩。
从没有受惊逃跑的马匹中选了一匹,翻身而上,毫不犹豫地追了下去。
……
官道上,月色如水,马蹄声单调而急促。
李奕趴在马鞍上,胃里还在痉挛,但脑子却已彻底冷静。
他调整了一下姿势,让自己坐得稍微舒服一点,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夜风。
他忽然开口,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被绑架的人质:“你硬接了沈挽月一记重击,又带着我奔袭这么久,内伤不轻吧?”
萧潇有些意外地偏过头看了他一眼,似乎没料到这个“猎物”开口第一句竟如此一针见血。
“那又怎样?”
她不屑地哼了一声回答。
李奕又道:“沈挽月这种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将领,最擅长追踪。我们这么跑,迟早会被她追上。”
“她?”萧潇闻言,竟咧嘴大笑起来,笑声在空旷的夜里显得野性而张扬,“她最好敢一个人追来!我的‘风鸾’双刀,正缺一个够分量的战利品!”
她顿了顿,俯下身,温热的气息吹在李奕耳边,话语里带着一丝残忍的兴奋。
“抓了她,正好可以献给狼王当阏氏。”
李奕沉默了,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冰冷。
萧潇笑够了,似乎觉得这个“猎物”有点意思。
她忽然压低声音,用一种带着几分好奇的神秘语气问道:“喂,我出发前听人说……你娘,也是我们草原的人?”
李奕脸上那精心维持的平静,瞬间凝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