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国难当头,匹夫之勇于事无补。我大周连年征战,国库空虚,实不宜再起刀兵。”
“柳尚书所言极是。”
礼部尚书王虹跟着附和。
“为天下苍生计,当遣使议和。臣听闻,金狼王庭对镇北将军之子颇为看重,若能以李奕为质,再割让燕云二州,或可换我大周三十年太平,此乃万全之策!”
此言一出,几名世家大臣立刻出声赞同,看向李崇岳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侄女沈挽月身陷绝境的兵部侍郎沈千秋,却眼观鼻,鼻观心,一言不发。
“放你娘的屁!”
李崇岳猛然转身,一身煞气几乎化为实质,吓得身边几名文官连退数步。
“拿我儿子去换和平?”
“我李家三代镇守国门,抛头颅洒热血,换来的就是你们这帮软骨头在背后卖国?!”
“李将军,此言差矣。”
王虹一脸痛心疾首的模样。
“为国牺牲,乃是你李家世代的荣耀。令郎能以一人之身,换天下苍生安宁,此等荣耀,亦是他的福分啊。”
“我福你爹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
龙椅上,女帝朱凰清冷的声音响起,打断了李崇岳即将爆出的粗口。
她凤眸扫过下方神态各异的臣子,眼底的寒意越来越浓。
就在她准备开口之时,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嘶哑的尖叫。
“十万火急——!北境红翎急报——!”
一名绣衣卫传令官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,手中高举着一封插着三根红翎的信筒,跪倒在地。
满朝文武的议论声戛然而止。
红翎急报,最高军情等级。
朱凰面色不变,身边的宫女立刻小跑下去,取过信筒呈上。
朱凰拆开火漆,抽出密报,一目十行。
片刻后,她那冰冷威严的脸上,嘴角竟极轻微地动了一下,像是欣赏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。
她将密报递给身边的凤凰掌令使黄婉儿。
“念。”
“遵旨!”
黄婉儿清了清嗓子,大声念道:
“北境密奏:望北城大捷!沈挽月将军率残兵,于城外大破金狼先锋三万铁骑,阵斩敌酋‘人屠’阿史那·血屠!金狼大军溃败三十里,望北之围已解……”
念到此处,整个金銮殿落针可闻。
密报念完,柳若妍、王虹等主和派大臣,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,张着嘴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沈千秋那双一直半眯着的眼睛,也完全睁开。
以不到两千残兵,斩将夺旗,击溃三万金狼精锐?
这……难道不是天方夜谭?
李崇岳先是愕然,随即一股巨大的狂喜冲上心头,虎目圆睁,浑身都因激动而颤抖。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哈!”
他粗犷的笑声打破了死寂,震得殿梁都在回响。
“柳尚书,王尚书!你们刚才说什么?议和?割地?”
“我大周将士在前面用命换来的大捷,你们就要在后面把江山送出去?”
“你们这尚书是怎么当的?”
柳若妍的脸色青白交加,王虹更是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。
朱凰看着下方这出好戏,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的扶手。
李奕……
这颗自己随手布下的闲棋,竟在这样的关键时候给了她一个惊喜。
“传朕旨意。”
朱凰的声音再次响起,威严而清晰。
“银枪少将沈挽月,临危不乱,阵斩敌酋,扬我国威!特晋从二品,加封太子少保,御赐‘破军’银枪一杆!”
“赵信等人,虽有旧过,然此战有功,待查明核实后,功过相抵,酌情封赏!”
一连串的封赏砸下来,砸得主和派们头晕眼花。
最后,朱凰的目光落在那份密报上,语气变得意味深长。
“至于李奕……朕听说他辅佐有功,却不幸旧疾复发,病卧在床,朕心甚忧。”
她顿了顿,看向殿下的太医院院正。
“即刻传朕旨意,命院正亲率三名御医,携带宫中最好的药材,八百里加急,赶赴望北城。”
她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志。
“务必。”
“给朕……”
“治好他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