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事后就对外宣称,望北县候李奕,因江南水土不服,舟车劳顿,来我柳府拜会时,不幸旧疾复发,暴毙而亡。”
柳怀瑾的语气,像是在说一件碾死一只蚂蚁般的小事。
“反正他‘药罐子’的名声天下皆知,死得合情合理。”
“钦差都得罪了,也不差他一个添头!正好再给朝廷,还有那些首鼠两端的家伙一个警告!”
“李崇岳就算动怒,也找不到半点证据,能换整个江南道的安稳,他也算死得其所了。”
“祖母,不可。”柳知絮立刻出声阻止。
“哦?有何不可?”柳怀瑾看向她,“絮儿,你要记住,切莫畏首畏尾。”
“人死了,一了百了,比任何计谋手段都来得直接有效。”
“祖母,李奕此人,绝非情报上说的那么简单。”
柳知絮回忆着,从各个渠道收集到的信息,
“镇北将军李崇岳在北境十余年,是威望滔天,但是他手下的骄兵悍将,未必会给一个纨绔药罐子面子。”
“他能收服沈挽月那样的女战神,还得到了天策军认可。”
“这样的人,就算是运气,也是不可小觑的存在。”
“我们现在对他知之甚少,贸然下杀手,风险太大了。”
柳知絮的语气很认真,
“况且,李崇岳不是个忍气吞声的人,如果我们杀了李奕,我怀疑他会不惜抗旨,动用一切手段与我们柳家不死不休。”
“陛下的态度也很微妙,祖母您的计划确实直接有效,但失败的后果我们也承受不起。”
“那依你之见,该当如何?”
柳怀瑾虽然行事霸道,但并不刚愎自用。
孙女的话,她听进去了。
柳知絮脸上现出信心十足的微笑。
“他不是要来拜访吗?”
“孙女想仔细观察一番,看他究竟有几斤几两。”
柳知絮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,
“若是真是传闻那般无能,只是个狐假虎威的草包,我们再炮制他也来得及。”
“若是他真有几分本事……那我们就陪他好好玩玩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:“祖母,江南这盘棋,该换个下法了。”
“一味的强硬,只会逼得陛下动用雷霆手段。我们不如顺水推舟,把苏家,沈家推到前面,坐山观虎斗,岂不更好?”
柳怀瑾看着自己的孙女,浑浊的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许。
“好,很好。”她点了点头,“絮儿,你长大了,这考虑有几分道理。”
她端起补药,一饮而尽。
“就依你的意思办。这李奕就是你历练的一个工具了。”
“祖母会替你压阵,你放手去做。”
柳知絮微微躬身:“谢祖母。”
第二日,清晨。
柳家的帖子送回了望江楼。
“宴无好宴啊。”
李奕看着请柬上“恭请李侯爷午时过府一叙”的字样,笑了笑。
“夫君,柳家在建邺城防卫森严,府中高手如云。此去,恐怕是龙潭虎穴。”
苏凌玉担忧建议道。“可否等到丰大人准备好了,我们再去与之周旋?”
“无妨。”
李奕将请柬放到一边,“凌玉,你留在客栈。”
“挽月,我们一起去,看看柳家这‘鸿门宴’成色如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