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奕一字一顿,重复着她的话,“怎么,这会儿又不敢打扰?”
李奕每说一句,苏敏的身体就颤抖一下。
她知道,今天这事,没有退路了。
对方从踏进苏家大门的那一刻起,就不是来谈判的,而是来掀桌子的!
“侯爷!”
苏敏深吸一口气,脸上那点伪装也维持不住了,声音陡然尖锐,
“就算我们有错,那也该由我苏氏宗祠论处!就算触犯国法,也该由建邺府衙,由大理寺来审!”
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,挺直腰板,厉声喊道:
“你李奕,不过是一个望北侯!凭什么在我苏家大堂,审问我们这些有朝廷诰命在身的长老?!”
“没错!李奕,你别欺人太甚!大周自有法度!”
有了苏敏带头,几个族老也跟着鼓噪起来,大厅里顿时充满混乱的叫嚷。
在她们看来,只要把事情闹到官面上,用“法理”这块盾牌,李奕就不敢真的动手。
听着耳边的聒噪,李奕脸上的笑容不减。
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苏凌玉,轻声问道:
“凌玉,你听见了吗?拳头没用之后,他们现在,开始跟我讲道理,讲法度了。”
苏凌玉看着那些长辈丑态毕露的模样,心中最后一丝对家族的温情也化作失望。
她摇了摇头,一言不发。
李奕回过头,脸上的笑容敛去,只剩下一种俯瞰脚下蝼蚁的淡漠。
“法度?”
他缓缓地,从怀里掏出了一件东西。
那是一块令牌,材质非金非玉,通体呈现一种吸收了所有光线的暗沉。
令牌上,用古朴的线条雕刻着一只浴火展翅的神鸟凤凰,那凤凰的眼睛像是活物,有种看透人心的威严。
当这枚令牌出现的瞬间,前厅里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苏敏的瞳孔,在看到令牌的那一刻,猛地缩成针尖。
她脸上的血色被瞬间抽干,化作一片死灰。
她身体一晃,踉跄着向后退一步,撞在身后的太师椅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神……神凰……令……”
她的声音,轻得像梦呓,又抖得如同寒风中的落叶,充满了无尽的恐惧。
她做梦也想不到,这件只存在于大周官绅贵族传说中。
代表女帝个人意志,凌驾于一切法度之上的信物,会出现在这个病恹恹的年轻人手上!
其他族老不认识这枚令牌,但他们看到苏敏的反应,跪在地上的宋泰那更加不堪的剧烈颤抖。
他们就算再蠢,也明白,这件东西的分量,足以压垮整个苏家,甚至,是整个江南道!
李奕用手指,夹着那枚神凰令,在轮椅的扶手上,轻轻地敲了敲。
“嗒。”
清脆的声响,在死寂的大厅里回荡,如同敲在每个苏家人的心脏上。
“苏大长老,你刚才说什么?”
李奕的视线落在她身上,语气平静得可怕,“道理?法度?继续说,本侯……听着呢。”
烛火摇曳,将他脸上那抹淡漠的影子,投射在众人惨白的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