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该死啊!”
她猛地一拍扶手,站了起来,指着皇宫深处的方向,破口大骂。
“那个没用的死鬼!他该死!连自己的亲人都护不住,算什么皇帝!”
“还有我那个好女儿!朱凰!她终于肯动手了?”
“派了林婉的儿子来,想做什么?杀我灭口?还是要我把当年的事说出来,好让她有借口除掉更多的人?”
太后情绪激动,身体抖得厉害,言语更是颠三倒四,充满了偏激与妄想。
李奕的天赋感知中,这位太后的精神,已经处于一种极度不稳定的状态。
她的认知里,充满了扭曲的仇恨和被迫害的妄想。
他冷静地看着这个彻底失态的女人,等她发泄完。
良久,太后似乎骂累了。
她喘着粗气,重新跌坐回椅子里,只是那双眼睛,依旧死死地锁着李奕。
“太后。”
李奕终于开口。
“臣今日前来,只想知道一件事。”
他躬身一礼,不疾不徐地问道。
“十五年前,我母亲林婉,究竟因何而死?”
“死?”
太后冷笑道。
“我怎么知道她怎么死的?宫里每天都在死人,我哪有闲心去记一个不相干的人?”
她的回答,充满了尖酸刻薄的恶意。
“你想知道,就去问你的好陛下!我那个孝顺女儿!看她敢不敢告诉你!”
“滚!”
她猛地抓起手边的茶杯,狠狠地砸在地上。
“告诉朱凰,有本事就自己来!别派一条狗来我面前吠!”
砰!
茶杯碎裂的声音,异常刺耳。
李奕站在原地,纹丝不动。
他看着这个状若疯癫的女人,心中平静,毫无波澜。
女帝让他来,果然不是为了给答案。
而是为了让他亲眼看看,这深宫里的怨气,有多深重。
为了用太后这把疯癫的刀,在他心上狠狠地划上一道。
好让他这把更锋利的刀,带着怒火与仇恨,去为她劈开前路。
真是好算计。
“臣,告退。”
李奕没有再多说一个字,他平静地转过身,向殿外走去。
背后,依旧传来太后断断续续的咒骂声。
走出永宁宫,下午依旧刺眼的日光让他微微眯眼。
黄婉儿仿佛什么都没听到,没看见。
“国公爷,我送你出宫。”
“有劳。”
李奕点点头,与她并肩而行。
回去的路,两人依旧沉默。
但这一次,李奕的心境,已经完全不同。
他像一个局外人,冷眼旁观着女帝布下的这个局。
女帝想让他当刀。
可他李奕,从来都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。
就在即将走出这条幽深宫道,重回皇宫主路时。
一直沉默的黄婉儿,忽然用几不可闻的音量开口了。
“你是个聪明人,回家后告诉你父亲。”
“当初登基时,陛下让他杀的那个老宫人,并不是传言中在公主府时,刻薄对待她。”
李奕的脚步不停,人却已侧过头,看向黄婉儿。
而黄婉儿却像是什么都没说一样,依旧目不斜视地往前走。
她的声音,继续飘入李奕的耳中。
“而是这个老宫人,与林婉夫人的事,脱不了干系。”
“可惜,他自己乱想,没有告知军师穆清岩一起去。”
“不然,一定会问出很多秘密。”
话音落下,黄婉儿的身影,已经走出了宫道的阴影,融入了前方的光明里。
李奕心中,再次翻起万丈波澜。
父亲李崇岳,误解了女帝的意思,杀了一个和母亲之死有关的关键人物?
还认为她睚眦必报,会找机会鸟尽弓藏,又有自己这个药罐子儿子的牵挂,所以担惊受怕了许多年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