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好,就让我看看,你们的希望从何而来,底牌又是什么。”
孙锐吸了口气,重重一拍惊堂木。
“啪!”
清脆的响声回荡,拉开了审判的序幕。
“提审罪官,前户部侍郎,张显!”
一名面色蜡黄的中年官员被带到堂中央,立刻双膝跪地,痛哭流涕:“尚书大人明鉴!下官……有罪啊!”
孙锐面无表情:“张显,你身为户部侍郎,为何纵容江南吴郡家族侵吞官田,偷逃税款?”
“是下官糊涂!”
张显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,“下官常年忙于公务,疏于管教家人,才让他们铸成大错!”
“但天地良心,对于他们暗中与柳家、王家勾结,意图谋逆之事,下官是毫不知情啊!下官对陛下忠心耿耿,日月可鉴呐!”
说着,他转向李奕的方向,砰砰砰地磕头。
“吴国公!下官知道您是陛下最信任的肱股之臣,明察秋毫!下官虽有失察之罪,但绝无叛逆之心啊!求国公爷为下官做主!”
接下来的提审,几乎是这场表演的重复
每个人都表现得情真意切,声泪俱下。
他们爽快地承认渎职、贪腐、治家不严等罪名,姿态放得极低。
然而,一旦问话触及核心——即柳若妍、王虹是否串联各家,策划谋反,所有人便众口一词,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。
整个审案过程,变成了一场“认小罪、脱大罪”的集体表演。
李奕呷了一口茶,脸上平静无波。
终于,轮到了核心人物。
“带柳若妍、王虹。”
孙锐的声音冷了几分。
前吏部尚书柳若妍,与前礼部尚书王虹被带了上来。
两人即便是阶下囚,也依然站得笔直,神态中带着一股浸入骨髓的倨傲。
她们的目光甚至没有在孙锐身上停留,而是直接越过她,看向旁边的李奕。
孙锐的眉头紧皱,惊堂木再次响起:“柳若妍,王虹!你二人乃是朝廷要犯,为何不跪?”
柳若妍神情冷淡,没有说话。
“孙尚书,我与柳尚书身上尚有朝廷诰命,在没有定罪之前,我们依然是一品大员。”
王虹则抬起下巴,声音清冷:“按大周礼法,见官无需下跪。孙尚书熟读律法,不会连这点都忘了吧?”
“你!”
孙锐身后的刑部官员气得脸色涨红。
孙锐强压怒火,冷声道:“好。那本官问你们,柳家和王家在江南豢养私兵,图谋不轨,此事,你等可知情?”
柳若妍开口了,脸上带着一丝嘲讽的微笑。
“孙尚书,这个问题,绣衣卫的诏狱里,还有你与大理寺、御史台的同僚在这刑部大堂,在过去的两个多月,已经问了不下二十遍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更加傲慢:
“我等一心为公,鞠躬尽瘁,对家族那些逆行之事,若有半分知晓,必会大义灭亲。三司会审多日,可曾找到半点我等参与其中的证据?”
“不错!”
王虹也开口应声,“我等百年世家,出了几个害群之马再正常不过,还希望孙尚书不要人云亦云,秉公办理的好!”
“放肆!”
孙锐终于动了真怒,“这里是刑部大堂!”
“我已听闻吴国公手握圣旨,权势滔天,但大周自有法度。”
柳若妍恍若未闻,反而将目光转向李奕,朗声道:
“您总不能坐视刑部在毫无凭据的情况下,就构陷我们这些为国效力多年的朝廷命官吧?传出去,岂不是寒了天下士子的心,动摇我大周的国本!”
一番话有理有据,不少刑部官员,竟都下意识地点点头。
李奕看着她的表演,心中毫无波澜。
他将手中的茶杯放回案几上。
“叮。”
一声轻响,在这压抑的大堂中却宛如洪钟,瞬间让所有人的心跳都漏了一拍。
柳若妍的慷慨陈词戛然而止,整个大堂陷入安静之中。
李奕好似毫无所觉,对孙锐做了一个“请继续”的手势。
孙锐碰了个软钉子,又被李奕这一下弄得心头一凛。
她知道不能再被这两人牵着鼻子走,思索片刻后,沉声下令。
“带柳时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