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那些只知匍匐在地的蠢直臣子,也不是那些心怀鬼胎的世家蛀虫。
……
时间,就在这诡异的沉默中又流逝了半个时辰。
天光已经透过窗棂的缝隙,在地面上投下几道微弱的亮痕。
忽然。
“啪!”
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脆响,在两人相贴的手掌间响起。
那股纠缠了他们整整一夜的神秘力量,终于彻底消散。
几乎是在同一时间。
长达一夜的僵持,与精神上的高度集中和对抗,瞬间抽空了他们所有的力气。
李奕只觉得双腿一软,浑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,一屁股就跌坐在名贵无比的地毯上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感觉整个人都快虚脱了。
而另一边。
高高在上的女帝,也好不到哪里去。
在力量消散的瞬间,她身子一个踉跄,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御案的边缘,才勉强没有倒下。
但那股从身体到灵魂深处的疲惫感,排山倒海般涌来。
她再也无法维持站姿,身体一软,脱力瘫坐在御案旁的台阶上。
一个人间武神,一个大周至尊。
此刻,都发髻微乱,衣衫不整。
李奕身上那件紫貂裘被滑落在地,露出的官服皱巴巴的。
朱凰的常服也早已失了平整,几缕青丝贴在因疲惫而显得过分苍白的脸颊上,那双总是蕴含着无尽威仪的凤眸,此刻也因为脱力而微微失神。
这时的两人,哪还有半分人间武神,九五之尊的风采和威严。
御书房内,一时间只剩下两人粗重,毫无节奏的喘息声。
这种打破了所有身份、地位、修为的“平等”,让气氛变得更加古怪。
约莫过了一刻钟。
李奕总算缓过来一口气,他晃了晃还有些发麻的胳膊,看着同样瘫坐在不远处,正扶着额头闭目喘息的女帝,咧嘴一笑。
“陛下。”
朱凰没有睁眼,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个极轻的“嗯”声,算是回应。
“臣这胳膊,真麻了。”
李奕活动着肩膀,自顾自说道。
“还有腿,坐得跟针扎一样。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毫无形象地捶着自己的大腿。
“一晚上没睡,又困又饿。陛下,皇宫的早膳,还有吗?”
朱凰:“……”
她缓缓睁开眼,那双凤眸里没有了冰冷的杀意,剩下的,是纯粹的无语。
“都这个时候了,他想的居然是蹭饭?这个男人的脸皮,究竟是什么材料做的?”
看着朱凰那无言以对的模样,李奕心中大定。
“只要她不喊打喊杀,那一切就都好说。”
李奕挣扎着从地毯上爬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。
走到御案边,非常自然地打开桌上的保温屉笼,给自己倒了碗养神汤,仰头一饮而尽。
温热的汤水入喉,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不少。
李奕放下茶杯,看着依旧瘫坐在脚踏上,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的女帝。
此时,朱凰那张绝美的脸上,带着从未见过的疲态与脆弱。
褪去了所有伪装,她现在,看起来和那个在记忆中,抱着母亲冰冷尸体哭泣的小女孩形象,瞬间合二为一。
李奕的心,没来由地被触动了一下。
他走过去,在朱凰警惕地抬起头,那双重新蓄起戒备的凤眸里,缓缓伸出右手。
“陛下,地上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