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知絮的话，就像一盆冰水，兜头浇在了顾清阑的头上。
“真……是这样？”
她张了张嘴，却发现自己口中说出的话艰涩不已。
这些幕后的事，没人在她面前提过，她自己当然也下意识地不去细想究竟。
在顾清阑看来，自己仗剑天涯，快意恩仇，凭的是手中三尺青锋，心中一腔正气。
可现在，真相被血淋淋地撕开，原来她引以为傲的东西，都建立在曾经不屑提及的身份背景之上。
“我不信……”
她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信不信，不重要。”
李奕接过话头，语气里的冷意更加明显，“所以，顾姨，你的计划的确挺好，但你忽略了很重要的一点。”
他认真地看着已经回过味来，脸色有些不自在的顾无双。
“你用顾清阑的名字嫁给我，真正的顾清阑就成了我事实上的‘女儿’。”
“我这个人，懒散咸鱼，不想在陪着家人的时候，还要操心我的便宜女儿，会不会因为天真固执，去受挫折委屈，或者严重点，直接死在哪个角落。”
“江湖不是话本，行侠仗义也不是动动嘴皮子。没了道玄派和国公府的庇护，她这点微末本事，能撑得过几次明枪暗箭？”
“遇到真正手眼通天的人物，一张捕票，一个‘通缉要犯’的罪名，就足以让她疲于奔命，更不用说其余那些类似美男计合谋欺骗、饭菜用毒的下作手段。”
一番话下来，李奕的声音平静，却字字诛心。
“顾姨，您难道愿意时刻忙着给她收拾烂摊子，还有招惹数不尽的麻烦。”
后花园里，再次陷入了寂静。
顾无双和顾清阑这对母女的脸色，几乎同时变得很精彩。
直到这时，顾无双才意识到，自己那个看似完美的计划，确实隐藏着女儿这个巨大的变数和隐患。
她只想着让女儿获得追求理想的自由，却忘了，没有足够的实力却要去触碰强权规则，将会付出怎样的代价。
而顾清阑，则是浑身冰冷。
李奕的话语和态度，清楚地表达了他的态度。
不是鄙夷和嘲讽，而是纯粹的无视。
在对方眼中，她那“一生一世一双人”的理想，“仗剑天涯”的骄傲。
都只是一个因为自己拼命想要摆脱，母亲顾无双却上赶着，欣喜万分地想替代自己嫁给他。
而将会带来的，可能的麻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