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院试、会试、殿试步步筛选。”
“这些名单上有谁，将由你来决定，这才是凰姐真正要你做的事。”
李奕握住她的手，柔声道：“你的天赋强在识人用人，我们让你做这个，就是真正的人尽其才。”
一番话，如醍醐灌顶，彻底解开了柳知絮心中的迷惑之处。
她原本还想着如何设计出既能考教经义，又能兼顾策论，还要防止被人提前押题的完美试卷，为此绞尽脑汁。
现在才明白，自己从一开始，就想偏了方向。
女帝和夫君，他们要的是结果，而不是过程。
“夫君，我……我懂了。”
柳知絮长长地舒了一口气，整个人都放松下来，靠在李奕的怀里，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。
“懂了就好。”李奕宠溺地刮了下她的鼻子，“所以，现在可以安心睡觉了吧？”
“这会儿还不困。”
柳知絮摇摇头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，像只慵懒的猫儿一般赖在他的怀中，“想跟夫君多说说话。”
“好，都依你。”
卧房内，烛光摇曳，气氛温馨而静谧。
“夫君，有时候我常常会想，如果……当初在建邺城，你没有那般当街……抢亲，现在的我，会是什么样子？”
柳知絮幽幽地开口，声音很轻。
“嗯？”
李奕心中一动，低头看着她。
柳知絮的目光有些迷离，陷入了回忆：“按照祖母原来的计划，江南对抗之局如果失败，我会被安排北上。”
“北上？”
“嗯。”
柳知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，“去金狼王庭、西域诸国……用我的身份和三寸不烂之舌，去煽动联合他们。”
“告诉他们大周内忧外患，国力空虚，是南下的最好时机。”
“如果那条路走下去，只怕……我们再相遇时，便真是不死不休的敌人了。”
她说到这里，身体本能地颤抖了下。
深深明白自己夫君可怕的柳知絮非常清楚，那就是一条十死无生的绝路。
李奕搂着妻子的手紧了些，心中也是感慨万千。
他伸手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，坦然开口道：“知絮，跟你说句实话吧。”
“嗯？”
“当初在建邺城，我之所以那么做，固然有不想让你这颗明珠蒙尘的心思，但更多的，其实是为了我自己。”
柳知絮抬起头，好奇地看着他。
“一方面，是为了试验我的特殊能力，与陛下的圣旨赐婚对象是否相关。”
李奕的语气很平静，“另一方面……说出来你可别生气。”
“你说，我肯定不生气！”
柳知絮没有去追问他没有说的秘密，而是饶有兴趣地接话道。
“哈哈！就是单纯的见色起意，这个世界上像你这样聪慧的大美人屈指可数，看着你走错路到不可收拾地步，实在是暴殄天物。”
“呃……”
听李奕说完以后，柳知絮居然也笑出声来。
“世事之奇，莫过于此。”
李奕看着她，专注而认真地说道，“知絮，你是……这世上独一无二的珍宝。”
“夫君……”
柳知絮眼眶瞬间红了，她主动凑上前，轻轻一吻。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……”
她心中默默说完了接下来的话——
“谢谢你当初的霸道，把我从那个自己认识不到的牢笼里拽了出来，有幸见识到了真正广阔，无限可能的人生。”
“这一世，定不负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