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爷，那上官国师那边……”
管家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。
“什么国师！”周通暴怒而起，一巴掌扇在管家脸上，“那是妖妇！乱臣贼子！”
他眼中闪烁着狂热光芒。
“吴王回来了，这天就要变了！上官青儿手段再诡异，我们终究没有亲眼见过。”
“而那一位……可是硬生生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大周的传说！”
“快！立刻集结府中所有供奉和死士！”
周通嘶吼道，“明日一早，随老夫前往皇城，勤王保驾！”
“管家，快去联系张家、孙家……”
同样的景象，在建邺城数十个豪门大族中同时上演。
……
皇城，十年前才完工的摘星楼。
高塔十楼顶层。
一个身穿明黄色紧身服饰的女子慵懒地靠在软榻上，摇晃着杯中的葡萄酒。
她正是掌控大周三十五年的国师，上官青儿。
“警告！检测到高能生物反应，位置：建邺城。”
“主线任务更新：击杀“归来的武神”，奖励：位面穿梭权限碎片×1，世界本源×10%。”
脑海中冰冷的电子音响起，上官青儿非但没有慌张，反而勾起一抹兴奋的笑容。
“最后的本源任务……终于来了吗？”
她走到栏杆前，俯瞰着脚下的城市，眼中闪过一丝不屑，“李奕，武神……呵呵。”
“不过是把肉身修炼到极致的土着，在本姑娘的科技与系统面前，不过是大一些的蝼蚁罢了！”
……
皇宫，别苑。
任谁也想不到，如今大周名义上的主人——女帝朱璎，就住在这毫不起眼的地方。
“砰！”
雕花的木门被随意推开，上官青儿踩着高跟长靴，大刺刺地走了进来。
“陛下，还没睡呢？”
坐在窗边发呆的朱璎并没有起身，不过三十九岁的她，两鬓已有了几丝白发，整个人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漠然。
“国师深夜造访，有何贵干？”
朱璎的声音毫无波澜。
“没什么，就是来跟你分享个好消息。”
上官青儿抿了一口酒，观察着朱璎的表情，“就在刚才，建邺城里出了点乱子，听说……那个失踪了三十五年的李奕，回来了。”
听到“李奕”这两个字的瞬间，朱璎那原本如死灰般的眼眸，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一段尘封已久的记忆，如同尖刺般扎入她的脑海。
当年在望北城。
她还是心高气傲的长公主，带着满腔的权谋算计，皇室供奉卫守真，禁军统领徐书业两位宗师去见那个男人。
本以为凭借绝对的实力可以拿捏对方，结果……
她只记得最后自己狼狈地跪在小院里，愿意付出一切，只求那个男人指一条明路。
而对方，从始至终甚至没有正眼看她，直接离开。
“他……回来了……那，皇姐……”
朱璎喃喃自语，随后猛地抬起头，死死盯着上官青儿，“跑。”
“什么？”上官青儿一愣。
“快跑！带着你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，逃得越远越好！”
朱璎的声音变得尖锐而急促，“不要想着和他正面对抗！绝对不要！”
看着她这副惊恐失态的模样，上官青儿先是一怔，随即发出了一声嗤笑。
“哈？跑？”
上官青儿笑得花枝乱颤，“我的陛下，他李奕也不过就是个人间武神罢了？很了不起吗？”
她走到朱璎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颓废的女帝，
“十年前，道玄派那帮牛鼻子，说我违背了当初的协议。”
“他们花了巨大代价动用秘法，唤醒了两名‘武神’级别的太上长老来建邺向我‘讨说法’。”
上官青儿眼中闪烁着傲慢与残忍的光芒：
“结果呢？那两个所谓的陆地神仙，连我的面都没见到，就被我的‘蜂群’无人机和高能激光网切成碎肉，死得连渣都不剩。”
“在你们这个世界，武功再高，也是肉体凡胎，只要是碳基生物，就扛不住我的热武器。”
她不屑地耸了耸肩，“李奕？不过是另一个用来测试我新武器的数据样本罢了，有何惧之？”
朱璎看着自信满满的上官青儿，眼中的惊恐逐渐褪去，变回了看透世事的悲凉。
她知道，上官青儿确实很强，那些名为“科技”的手段确实厉害。
但是……
“不。”
朱璎重新转过头，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，仿佛在那里看到了一双俯瞰众生的眼睛。
她轻轻地，却又无比笃定地说道：
“他不一样。”
说完这四个字，朱璎便闭上了嘴，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。
“装神弄鬼！
上官青儿眉头微皱，心中莫名升起一丝烦躁，冷哼一声道：
“明天老娘大发慈悲让你出去透透气，让你亲眼看着我怎么把你的心理阴影，打成筛子。”
说罢，她转身离去，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哎！好言难劝找死的鬼！”
只留下朱璎一人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“如果早知道是今天的局面，我还会选择和他们合作么？”
望着摇曳的烛火，朱璎思绪恍惚间回到了三十五年前的神凰城。
那是她一生中最得意，却也是如今想来最讽刺的时刻。
彼时的她，带着精锐亲卫，趾高气昂地站在姐姐朱凰面前，证明自己作为胜利者，比姐姐更强，更适合坐那个位置。
可那时，被困于宫中的朱凰脸上没有丝毫败者的落魄，反而带着一种解脱般的释然，还有一丝看不懂的可惜。
朱凰甚至笑了笑，轻声道：“大周女帝，既是荣耀权柄，又是如山责任，妹妹，多谢你帮我做了选择，让我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。”
话音落下，就在朱璎和身边一众亲卫惊愕的目光中，朱凰的身影竟渐渐淡化，直至凭空消失。
只留下最后一句缥缈的声音在空荡的宫殿内回响：“我有无数次可以取你性命，但还是给你，也给我自己一个选择的机会，希望你不要后悔。”
“后悔吗？”
朱璎低头看着自己如今枯槁的双手。
励精图治十余载，结果是国土沦丧半壁，民不聊生更胜往昔，收效寥寥。
当初的强援成了引狼入室，上官青儿做大后，将自己彻底架空成了傀儡。
直到后来，面对那不可战胜的“科技”怪物，她才真切明白了当年皇姐那句话的分量，也读懂了皇姐眼中的可惜缘由。
刚才的问题，也有了答案——
“如果早知道会这样，我一定不会选这条路……”
朱璎闭上双眼，两行清泪滑落，在寂静的深夜中发出一声悠然叹息：
“皇姐，你就是去找李奕的，他回来了，你呢？”
“妹妹……真的……知错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