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海中凑到老王耳边,压低声音问:“今儿这是咋了?还把咱们都叫过来。”
老王摇摇头:“不清楚,今早上见着王头,他就一脸愁眉苦脸的,估计没好事。”
两人正低声聊着,王发奎拿着个笔记本走到首位坐下,清了清嗓子:
“诸位,昨天厂里开了会,上面又给咱们车间派了不少新任务,工作量估摸着得翻一倍。”
他顿了顿,扫了一圈众人:
“你们都是厂里的老人,技术硬、威望高,能不能给年轻人做个带头作用?
这次时间紧、任务重,接下来这阵子,怕是得经常加班了。”
王发奎话音刚落,底下立刻炸开了锅,你一言我一语全是不情愿。
“王头,现在的任务已经够重了,这还怎么加啊?”
一个老师傅皱着眉开口,手里的旱烟杆在桌腿上磕了磕,“再这么折腾,人都得熬垮了。”
“就是!” 另一个接话的师傅拍了下桌子,“这才刚开春,夜里凉得刺骨,我那几个徒弟家在郊区,离着十几里地,黑灯瞎火的怎么回?加班是万万不成的!”
“王头,您跟上面好好说说,能不能少加点?”
老张推了推眼镜,语气恳切,“咱们干的是细活,得保质保量。
要是光赶数量不看质量,弄出些残次品,上面未必满意,反倒白费功夫。”
“没错!老张这话在理!”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
一时间,办公室里全是抱怨和劝说的声音,个个脸上都带着愁容
谁也不想平白增加任务。
毕竟这年头算是大锅饭,你做的多也没有工资。
这就体现出来死工资的低效率了。
要是多劳多得,保障一个个有精神。
王发奎坐在首位,叹了口气,声音沉了沉:“我也知道大家难,但这次…… 怕是躲不过去了。”
眼看众人都不情愿,王发奎没了办法,偷偷给刘海中使了个眼色,想让他带个头。
可刘海中不想出头。
枪打出头鸟,就算他开口没人敢反对,也犯不着替王发奎当 “枪”使。
一群人商量来商量去,没个章法,王发奎只能叹了口气,宣布散会。
刘海中跟着众人往外走,刚到门口,就听见身后传来王发奎的声音:“刘工,你等一下。”
他没法子,只能停下脚步。
等人都走光了,王发奎赶紧从兜里摸出烟,递了一根给刘海中,
语气带着点恳求:“刘工,你刚才怎么不帮我说说?
这可是厂里硬压下来的任务,我这实在扛不住啊。”
刘海中接过烟夹在指间,没点,淡淡道:“王头,刚才的情形你也瞧见了,大家都不愿意。
我要是这时候跳出来说加班,那不就是明摆着得罪人吗?
我往后还怎么在车间待?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再说了,强扭的瓜不甜,真逼着手下人生硬赶工,活儿也干不地道。
您还是再想想别的辙吧。”
王发奎看着他,张了张嘴,想再说点什么,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刘海中说的是实话,可这任务…… 他是真没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