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伍开始登山。初时还好,坡度平缓,虽然荆棘密布,但士兵们轮流砍劈,尚能前行。但越往上走,山路越陡峭,有时几乎是垂直的崖壁,需手脚并用才能攀爬。骡马走得异常艰难,几次差点滑落,全靠士兵用绳索拖拽。
“大人,这样走太慢了。”陈海满头大汗,“照这个速度,天黑前到不了山梁。而且骡马恐怕撑不住。”
南怀仁看向拉穆西奥。老人脸色发白,显然也体力不支,但仍强撑着:“前面……前面有一处比较平缓的坡地,可以在那里休息片刻。”
又爬了一个时辰,终于抵达老人所说的坡地。这里相对平坦,约有两亩见方,长着些低矮的灌木。更重要的是,坡地中央有一眼清泉,泉水甘洌。
“全军休息半个时辰,饮马,进食。”南怀仁下令。
士兵们散开警戒,骡马被牵到泉边饮水。伙夫开始生火做饭——虽然只是简单的烤饼和肉干,但在艰苦的行军后已是美味。
南怀仁与拉穆西奥坐在一块巨石上,摊开地图。
“我们现在大概在这里。”拉穆西奥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,“再往前五里,就是第一处险要——‘鹰嘴崖’。那是一段在悬崖上开凿的栈道,年久失修,非常危险。过了鹰嘴崖,就是……”
“砰!”
远处传来一声枪响,在山谷间回荡。
“敌袭!”警戒哨厉声高呼。
士兵们立即丢下食物,抓起武器。南怀仁迅速躲到巨石后,举起千里镜。只见对面山梁上,数十个人影正快速移动,借着山石掩护,朝坡地包抄而来。
“什么人?”陈海急问。
“看装束……是库尔德人!”拉穆西奥脸色大变,“这一带是库尔德部落的猎场,我们闯入他们的地盘了。”
“多少人?”
“看不清,至少五十,可能更多。他们熟悉地形,擅长山地战,我们……”
话音未落,又一声枪响。一颗铅弹擦着南怀仁头顶飞过,打在巨石上,火星四溅。
“还击!掩护大人!”陈海厉喝。
陆战队员们迅速占据有利地形。三十支鸟铳同时开火,硝烟弥漫。但距离太远,又在山地,命中率很低。而对方显然经验丰富,利用地形不断逼近,不时打来冷枪。
“这样下去不行。”南怀仁冷静观察,“他们在上风处,人数占优,地形熟悉。硬拼我们吃亏。拉穆西奥先生,附近有没有可以固守的地方?”
“有!鹰嘴崖后面有个山洞,是古代驻军的哨所,易守难攻。但……”老人苦笑,“要想到达那里,必须先通过鹰嘴崖。而现在,库尔德人显然不会让我们过去。”
“那就闯过去。”南怀仁眼中闪过厉色,“陈海,你带二十人断后,拖住敌人。我带其余人强闯鹰嘴崖。记住,不要恋战,摆脱敌人后就赶来会合。”
“大人,这太危险了!您先走,我断后!”
“这是命令!”南怀仁斩钉截铁,“快!”
队伍迅速分兵。陈海率二十名精锐占据坡地高点,用密集火力压制追兵。南怀仁则带着其余人,在拉穆西奥引导下,朝鹰嘴崖方向急行。
山路越发险峻。有些路段宽不足三尺,外侧就是百丈深渊。骡马惊恐嘶鸣,几次差点将牵马的士兵带下悬崖,不得不弃马。重要的物资被转移到人背,行军速度进一步减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