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继贤听完这第二条,脸上血色尽褪,身体晃了晃,差点站立不稳。将此事捅到巡抚、按察使那里?那岂不是将他王继贤的奇耻大辱、治家不严、甚至可能存在的“通匪”嫌疑,全都暴露在顶头上司面前?他的仕途,他的名声,甚至他的身家性命……完了,全完了!
但他看着杜得水那双不容丝毫讨价还价的眼睛,知道这是对方给出的唯一“生路”——将功折罪,戴罪立功,在省里大佬的监督下,全力配合剿灭谭飞虎,或许……还能有一线生机。
若再犹豫、隐瞒,等平虏侯府将此事直接捅到朝廷,或者谭飞虎那边再弄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来,那他王继贤就真的是死无葬身之地了!
巨大的恐惧和求生的本能,最终压倒了一切。王继贤咽了口根本不存在的唾沫,喉咙干涩得发疼,他用尽全身力气,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:
“下官……遵命。”
声音嘶哑,却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决绝。
“第三,” 杜得水竖起第三根手指,目光扫过庭院中尚未清理干净的血迹,以及那盖着白布的尸身,声音冰冷,“尊夫人之后事,你自行斟酌办理。但此案未结,谭飞虎未擒之前,府衙内外,需严加戒备。尤其是大牢之中,令郎……仍需暂留,以防不测。待省里诸位大人到来,案情明朗,再行定夺。”
他提到王仁杰,既是提醒王继贤他儿子还在自己“关照”之下,也是暗示王仁杰本身可能也是谭飞虎的目标或“人质”,留在相对安全的大牢,或许反而是种保护。
王继贤此刻心乱如麻,对那个可能并非自己亲生的“儿子”,感情复杂到了极点,既恨其母,更怕其牵连自身。听闻杜得水要将王仁杰继续关押,他嘴唇动了动,最终什么也没说,颓然地点了点头。
“好了,事不宜迟,王大人速去安排吧。” 杜得水不再多言,转身便走。该说的话已经说完,该施的压已经施足,剩下的,就看王继贤如何选择了。
看着杜得水带着护卫大步离去的背影,王继贤独自站在一片狼藉的庭院中,晨风吹过,带来一丝凉意,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绝望。
谭飞虎……柳氏……仁杰……巡抚……按察使……
一个个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