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二人立刻随我回南京,面见公子和沈百户!”杜得水当机立断。
午后,乌衣巷别业。
听完夜枭和灰鼠的禀报,书房内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。
“明晚子时……四海货栈……硬家伙和好手……”沈炼脸色铁青,“他们这是要孤注一掷,武装割据,甚至制造更大的血案,来逼迫朝廷让步!好毒辣的计策!”
刘怀远也是心头发寒。他原以为只是地方豪强抵制清丈,没想到背后牵扯如此之深,手段如此之狠。引入外部悍匪,勾结可能通匪的货栈,甚至还计划输送军械和援兵!这已形同造反!
“必须阻止他们!”刘怀远斩钉截铁,“绝不能让那些东西和人进入庄子!”
“公子,如何阻止?”杜得水急道,“我们人手不足,且无兵权。通知官府?江宁的官兵未必可靠,且时间紧迫,等层层上报,调兵拦截,恐怕已来不及。就算来得及,打草惊蛇,他们可能改变计划,或提前发动。”
刘怀远快速思索。直接动用武力拦截,他们做不到。借助官府,又怕走漏风声或行动迟缓。那么,唯一的机会,或许就在“送货”这个环节本身。
“沈百户,”刘怀远看向沈炼,眼中闪烁着决断的光芒,“‘四海货栈’那边,我们动不了。但送货的路线、时间、方式,我们知道了大概。能否设法,在他们送货的途中,制造一点‘意外’?”
“公子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比如,让运送‘货’和‘人’的车马,在某个僻静处,‘恰好’遇到巡夜的官兵,或者‘不慎’翻车落水,或者……干脆让那批‘货’和‘人’,永远到不了田家庄!”刘怀远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气。他知道,这已不是游学观察,而是真正的斗争,是你死我活的博弈。
沈炼眼中精光闪动,显然在快速评估可行性。“夜枭,灰鼠,你们可听清,送货是从哪个方向来?走水路还是陆路?”
夜枭回忆道:“那疤脸汉子只说‘城里传来消息’,未说具体。但提到‘四海’,货栈在城西,从南京到江宁,走陆路官道可能性大,但官道夜间也有官兵巡查。走水路……秦淮河支流可通江宁,但夜间行船引人注目。属下猜测,很可能是陆路,但会避开主要官道,走偏僻小路,在子夜前后抵达。”
“从南京城西到江宁田家庄,偏僻小路……”沈炼走到地图前,手指划过几条线,“有几条可能。但最适合夜间隐秘行进的,是这条——沿青龙山北麓的废弃驿道,穿过黑松林,可直达田家庄后山。那里人迹罕至,且距离庄子不过五六里。”
“就是这里!”刘怀远手指点在地图上黑松林的位置,“沈百户,能否在这黑松林,设伏?不一定要全歼,只要毁掉货物,擒杀或惊走送货之人,使其无法按时抵达庄子即可!”
沈炼盯着地图,半晌,缓缓点头:“此地设伏,确有地利。但……我们人手实在太少。我手下可用的好手,加上杜兄,不过十余人。对方敢送货,必然有押运的好手,人数未必比我们少,且可能有强弩甚至火器。硬碰硬,胜算不大,风险极高。”
刘怀远也知道这是难题。他看向杜得水:“杜叔,我们的人,加上沈百户的人,再算上夜枭、灰鼠这样的好手,有多少敢战、能战之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