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,晨光未透。
山谷中的九色封印依旧缓缓旋转,光芒流转间隐隐传出低沉的嗡鸣,仿佛在警告矿洞深处的那些邪恶存在……
韩尘五人站在封印前,衣袍被晨露打湿,却无人抬手拂去。
经过两日调息,众人伤势已愈,灵力也恢复至巅峰状态。
天机阁三位长老各自准备了新的法器,袁猛手中托着一盏青铜古灯,灯芯未燃却自有温光流转;柳月娥背负一柄缠满符箓的木剑;方静则是在双腕套上了十二枚篆刻雷纹的金环。
何能握紧了自己的镇山印,指节微微发白。
他偷偷看向韩尘,只见这位师弟面容平静,目光沉凝如古井,仿佛即将踏入的不是魔气滔天的凶地,而只是一处寻常洞府。
“诸位准备好了?”韩尘忽然开口。
“但凭韩仙师差遣。”三位长老齐齐应声。
韩尘不再多言,双手捏诀,指尖迸出九点金芒,依次没入封印的九个阵眼。
九色光幕微微一颤,随即缓缓打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。
霎时间,浓稠如实质的魔气从缺口中涌出,带着刺骨的寒意与腐朽的气息。
“走。”
韩尘率先踏入,身影没入黑暗的刹那,他袖中飞出一枚夜明珠,柔和的光晕勉强撑开三尺清明。
天机阁三位长老紧随其后,鱼贯而入。
何能站在最后,看着那幽深的洞口,喉结滚动了一下,最终一咬牙,闭眼冲了进去。
光幕在他身后缓缓闭合,将最后一丝天光隔绝在外。
死寂。
并非没有声音的死寂,而是一种仿佛连空气都凝固的、令人心悸的沉寂。
魔气在这里浓稠得像是液体,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冰冷的淤泥。
夜明珠的光芒被压制到极致,只能勉强照亮脚下。
韩尘低头看去,地面覆盖着一层暗紫色的苔藓状物质,湿滑黏腻,踩上去会发出“咕叽”的轻响,如同践踏在某种活物的内脏上。
他抬起脚,苔藓下渗出暗红色的汁液,散发出铁锈与腐肉混合的腥气。
洞壁爬满了晶簇,不是寻常矿脉的晶莹剔透,而是暗沉发紫,如同淤积的血痂。
这些晶簇并非静止,它们随着某种节奏微微搏动,像是一颗颗缓慢跳动的心脏。
晶簇之间,偶尔能看到半嵌在岩层中的骸骨——有人类的,也有各种妖兽的,骨骼表面布满被魔气侵蚀的孔洞,仿佛已被啃食了千万年。
“这里的魔气……”
袁猛托着青铜古灯,灯芯忽然自行燃起一缕青焰,“已浓郁到能侵蚀法器灵性。我这盏‘净业灯’最多能支撑三个时辰。”
“三个时辰够了。”
韩尘淡淡道,目光却警惕地扫视着前方黑暗。
越往深处走,魔气越浓。
浓雾般的魔气开始凝聚出各种幻象:时而化作扭曲的人脸,七窍流血,无声哀嚎;时而变成狰狞的兽形,獠牙毕露,作势欲扑。
这些幻象并非全无威胁,它们会在人耳畔低语,声音钻入识海,勾起心底最深的恐惧与欲望。
“守住心神。”
韩尘的声音如清泉般在众人识海中响起,“这些都是魔气侵染神魂的伎俩。”
何能用力咬了下舌尖,剧痛让他从一阵恍惚中清醒。
刚才那一瞬,他竟看到死去的周元师兄站在前方,向他招手……
“谢、谢谢韩师弟。”他后背已被冷汗浸透。
又前行了约莫一炷香时间,矿洞开始变得开阔。
前方出现了一个天然的溶洞空间,洞顶垂下无数暗紫色的石笋,地面上则布满大小不一的坑洼,每个坑中都蓄积着暗红色的液体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甜腥气。
“小心这些血池。”
柳月娥抽出木剑,剑尖轻点池面,液体立刻沸腾起来,冒出咕嘟咕嘟的气泡,“是地脉被魔气污染后形成的‘蚀骨水’,沾上一点,皮肉尽腐。”
众人屏息,小心翼翼地从血池间的狭窄石径上穿行。
就在队伍行至溶洞中央时,韩尘忽然停下脚步。
“来了。”
话音刚落,矿洞深处猛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!
这吼声与三日前听到的截然不同。